暴雨初歇,江城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裴砚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
怀里的婴儿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浅,像只脆弱的幼兽。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放松。
那缕被孩子攥住的头发,黑得发亮,黑得不合常理。
宋婉说得轻巧:“人类的面容是有规律的。”
可规律里藏着谎言。
裴砚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中央。
那里平铺着一份文件。
《非婚生子抚养权及隐私保密协议》。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他签好字后推回给宋婉的那一份副本。
此刻,它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纸张边缘还残留着订书钉压过的痕迹——那是第四章时,他用订书机将其钉死在文件夹上的残存记忆。
而在那之下,隐约可见第五章被撕下的关键页留下的折痕。
裴砚走到桌前,手指悬停在文件上方。
他没有立刻去碰它。
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这是林浅三分钟前放在他桌上的。
说是“整理会议纪要用的”。
裴砚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是宋婉离开时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渐行渐远。
接着,是裴砚自己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压抑的颤抖:
「所以,这笔钱,足够买断你的沉默吗?」
再往后,是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昆虫的振翅。
裴砚皱了皱眉。
他在听什么?
他在找证据。
既然口头承诺不可信,既然宋婉的眼神里藏着未说破的算计,那就需要实锤。
他要反向威胁宋婉。
只要掌握了她承认“利用孩子”或“隐瞒真相”的录音,他就能逼迫她交出那个离岸公司的控制权文件。
那是宋婉当年的退路,也是她现在的底气。
裴砚快速拖动进度条。
时间轴跳到宋婉离开后的第三分钟。
突然,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很轻。
但裴砚的神经瞬间紧绷。
他迅速关掉录音笔,将其塞回口袋,同时伸手将那份《非婚生子抚养权及隐私保密协议》翻过面,让空白的一朝上,掩盖了之前的折痕和签字痕迹。
门开了。
林浅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和一份邮件。
她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低垂,看着地面,仿佛只是来执行一项机械的任务。
“裴总,”林浅的声音轻柔,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有一份来自新加坡的紧急邮件,需要您确认。”
裴砚盯着她。
他的视线扫过她手中的托盘,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最后落在她身后的走廊灯光上。
林浅没有看他。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桌角,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然后,她退后半步,站到了门边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盏壁灯,光线昏暗,正好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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