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江城市中心的空气里还裹挟着未散的湿冷。
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的落地窗前,天色灰暗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海绵。
林浅站在门边,指尖悬在录音笔的停止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她看着自家老板——那个在商界以冷酷理智著称的男人,此刻正僵硬地站在办公桌与沙发之间。
裴砚怀里抱着那个刚满周岁的婴儿。
孩子睡得很沉,呼吸轻浅,随着裴砚胸口微弱的起伏而颤动。
裴砚的目光死死锁在孩子的脸上。
不是看一个新生儿,而是像是在审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的视线从孩子紧闭的眼睑,滑落到那挺翘的鼻梁,最后定格在那双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上。
那里有一抹极淡的青色,像极了……
裴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母亲去世前最后一张遗照上的眼神。
那种深邃、清冷,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疏离感。
“宋婉。”
裴砚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响。
他没有回头,因为身后就是那张红木办公桌。
桌上,那份《非婚生子抚养权及隐私保密协议》被推回了宋婉面前。
黑色的文件夹边缘,还残留着裴砚签字时钢笔划过的墨迹。
那是这一章里,它唯一的变化:从裴砚手中回到了宋婉的控制范围,却不再是单纯的威胁工具,而是一道无法撤销的契约。
宋婉坐在对面的皮质沙发上,米色风衣的下摆整齐地垂落。
她手里捏着那个黑色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听到裴砚的呼唤,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裴砚的肩膀,落在他那只紧紧护住孩子后脑勺的手上。
那只手在抖。
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但在这种死寂的对峙中,这颤抖如同惊雷。
“你在怕什么?”
宋婉问。
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份即将过期的合同条款。
裴砚缓缓转过身。
他的西装袖口被雨水打湿了一小截,深灰色的布料贴在手腕上,透出一种狼狈的凉意。
“这孩子,”裴砚盯着宋婉的眼睛,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长得太像我了母亲。”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锋利的刃。
宋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甚至轻轻挑了一下眉梢,那是一种职业化的冷静,仿佛裴砚说的不是关于血缘的惊悚猜测,而是无关紧要的天气报告。
“裴总,”宋婉纠正道,声音尖锐而清晰,“您是在质疑我的基因,还是在质疑裴家的血脉管理?”
“我只想知道真相。”
裴砚向前迈了一步。
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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