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江城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裴砚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会议室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窗外的霓虹灯牌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墨迹。
他手里捏着那页带血的碎片。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仿佛捏着一块烧红的炭，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
J.S.
这两个字母像两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神经最脆弱的地方。
五年前那场车祸的浓烟，似乎又顺着这行字迹蔓延上来，呛得他胸腔发闷。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清脆，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的心跳上。
宋婉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米色风衣还带着室外的潮气，衣摆下摆沾着几点泥渍，显得狼狈却依旧挺拔。
她没有看裴砚，而是径直走向办公桌。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非婚生子抚养权及隐私保密协议》。
这个曾经被裴砚用订书机钉死、被宋婉撕碎关键页的文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它经历了平铺、试探、博弈、封锁、撕裂，现在，轮到它迎来最终的归宿。
“八点整。”
宋婉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锐利。
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中央，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这一声，隔绝了门外林浅屏住的呼吸，也隔绝了裴砚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线索。
“财经媒体的编辑已经就位。”
宋婉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如果你不想看到裴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跳水百分之十五，最好动作快一点。”
裴砚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然锁在那两个字母上。
“为什么是J.S.？”
他问。
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的波澜。
宋婉的手指微微一顿。
就在这一瞬，裴砚捕捉到了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虽然只有一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具。
“这不重要。”
她说，“重要的是，你签不签。”
裴砚终于转过身。
他的西装袖口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深色的布料紧贴着手腕，显出几分颓唐的精致。
他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缓慢，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身是纯黑的磨砂质感，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实感。
但他知道，今晚掌控局势的人，不是他。
“宋婉，”裴砚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声音低沉，“你拿走的那一页，不仅仅是条款。”
宋婉冷笑一声。
她抱着双臂，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充满防御性。
“那一页上有我的签名，也有孩子的指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那是唯一的证据。没了它，你就没法证明这孩子是你的，也没法证明我是为了钱才离开你。”
“所以你想让我签字，掩盖过去？”
“我想让你闭嘴。”
宋婉纠正道，“还有，封口费。三千万。现金，不可追溯。”
裴砚挑了挑眉。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高出了两倍。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在意的是那个夹层里的J.S.。
如果签了字，这份协议就成了法律上的铁证。
他将永远被绑定在这个秘密里，无法再追查当年的真相。
但他别无选择。
股价、家族声誉、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孩子。
“可以。”
裴砚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宋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在等。
等她想要的结果，也在赌裴砚是否真的会妥协。
然而，裴砚并没有落下笔。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宋婉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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