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总裁办内还要冷。
深秋的江城市,暴雨初歇,湿冷的雾气顺着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像某种粘稠的液体,缓慢地侵蚀着这座钢铁森林的骨架。
裴砚没有立刻追出去。
他站在会议室厚重的胡桃木门后,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捏碎订书机时留下的金属凉意。
那张名片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白色的卡片,质感厚重,边缘锋利得几乎要割破皮肤。
正面是赵氏集团高管的名字,墨迹清晰。
背面,那行潦草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父亲的签名。
那个早已去世三年、连葬礼都只有寥寥数人的男人。
还有那个圈。
圆圈很小,却精准地圈住了“宋婉”两个字。
裴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父亲从不写字。
他是那种信奉“字如其人,笔断意连”的老派儒商,哪怕签一份几千万的合同,用的也是定制钢笔,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这种潦草、急促、带着某种宣泄意味的签名,只出现在他年轻气盛、或者极度愤怒的时候。
而那个圆圈……
裴砚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父亲书房里珍藏的那幅《寒江独钓图》。
父亲酒后喃喃自语提到的“旧债”。
还有宋婉当年离开时,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绝望。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布局。
从六年前开始,他就已经是棋盘上的一枚子。
“裴总?”
林浅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地板上,生怕惊扰了此刻凝固的空气。
她站在门口半步远的地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订死的文件夹。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知道老板在看什么。
但她更知道,有些东西,看得到,摸不得。
裴砚睁开眼,将名片迅速塞进西装内侧口袋。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疑。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僵硬从未发生过。
“协议呢?”他问。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宋小姐带走了关键页。”
裴砚眉头微蹙:“哪一页?”
“第三条,关于离岸公司股权代持的确认条款。”林浅低声回答,“她说那是保障,必须带回去公证。”
裴砚冷笑一声。
保障?
那是把柄。
宋婉比谁都清楚,只要拿到这一页,她就有了随时引爆裴氏股价的武器。
而她拒绝让他检查,是因为那一页上,可能不仅仅有股权信息。
裴砚迈开步子,走向走廊尽头。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宋婉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米色风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她背对着他,手指搭在电梯按钮上,姿态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洽谈。
“站住。”
裴砚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了回音。
宋婉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通过面前不锈钢门的倒影,看着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
“裴总,协议已经生效。”她说,“你钉死了它,我就带走了我的部分。”
“我要看。”
裴砚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硝烟味。
宋婉转过身,眼神平静如水。
“裴砚,你变了。”
她重复了这句话,语气中多了一丝嘲讽。
“以前你不会这么咄咄逼人。现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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