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甜腻的杏仁味。
比铁锈更重，比血腥更腥。
戴工趴在净水处理车间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左臂像一块死肉，垂在身侧。
手腕断裂处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盯着观察窗内那暗红色的水流。
阿秀正跪在水槽边，孩子的小手伸向浑浊的液体。
“别喝！”
戴工想喊。
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的声带干裂，就像这地下三层永远潮湿又干燥的空气。
小陈站在阴影里，电子板的红光映在他脸上。
那行代码还在闪烁：【致死】。
祁主任的白色防护服在走廊尽头若隐若现。
他没有惊慌，没有叫保安。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支记录笔。
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或者说，是在等待清算时刻的到来。
戴工知道，如果现在不行动，阿秀的孩子会在十分钟内抽搐死亡。
整个配给中心的居民，将在半小时内陷入集体昏迷。
而这一切，将被定义为“操作失误导致的系统污染”。
他是唯一的责任人。
也是唯一的祭品。
戴工撑起身体。
右手的食指和拇指用力扣住地面。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向备用物资库挪动。
那里有最后一块标准滤芯。
只有更换滤芯，才能切断排污阀的后路，让真正的净水重新流通。
但钥匙在祁主任手里。
戴工爬到物资库门前。
厚重的合金门上，只有一个指纹识别锁和一个机械转轮。
祁主任从阴影中走出。
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如鼓点。
他走到戴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在找这个？”
祁主任举起右手。
指尖夹着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标签：【紧急备用·仅限主管级】。
“根据《新沪市配给管理条例》第42条，”祁主任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非授权人员接触备用物资，视为叛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