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戴家老宅的地下室，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那是血的味道。
谢晚琴站在地下室入口处，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扳手。
她的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脚下，是那条沾满红酒污渍的苏绣百褶裙。
裙摆已经彻底变形，原本精致的百褶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腿上，像是一块洗不净的伤疤。
红酒的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暗红。
像干涸的血。
也像她此刻的心。
“谢晚琴，你疯了。”
戴景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即使在这种狼狈的环境里，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厌恶的优雅。
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手里晃着一杯未喝完的红酒。
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谢晚琴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地下室角落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林妈。
那个曾经给母亲梳头、缝补遗物的老人。
此刻，她被两根粗麻绳捆着手脚，嘴里塞着破布，双眼惊恐地睁大。
就在她的脖颈处，一根锋利的匕首抵着皮肤。
只要戴景深的手指再动一分。
林妈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放开她。”
谢晚琴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寒意。
“求我啊。”
戴景深轻笑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只要你跪下来，把你藏在地砖下的那个U盘交出来。
我就放了她。”
谢晚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她知道那个U盘在哪里。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证据，也是戴家海外洗钱的完整账本。
一旦曝光，戴景深刚才在警局外拨通的那个境外电话，就成了他潜逃的铁证。
但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以为她会为了林妈而交出它。
“你输了。”
谢晚琴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爷爷已经被带走了。
你所谓的家族势力，不过是沙上建塔。
你现在做的这一切，毫无意义。”
戴景深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狰狞所掩盖。
“爷爷？”
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他真的在乎爷爷？
他在乎的是权力。
而我，才是戴家的未来。”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将剩余的红酒缓缓倒在地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淌，汇聚成一滩刺眼的污迹。
正好流到了谢晚琴的裙摆边。
“今晚，是我测试你的底线。
也是我在家族长辈面前确立权威的最后一步。
我要让你知道，离开了戴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要让你当众崩溃，证明你情绪不稳定，从而合法剥夺你的遗产份额。”
他说得轻松。
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谢晚琴的心上。
原来如此。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羞辱，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摧毁她。
谢晚琴低下头，看着那条裙子。
苏绣的牡丹花在红酒的侵蚀下，花瓣正在一点点脱落。
就像她最后的体面。
一点一点，支离破碎。
“你不配提我的名字。”
谢晚琴轻声说道。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