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琥珀。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每一张虚伪的笑脸照得纤毫毕现。
武清雅站在露台与大厅的交界处，身上那件名为“染红丝绒裙摆”的定制婚纱，此刻正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红酒渍并非静止。
它在丝绸的纤维间缓慢渗透，边缘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晕染，原本洁白的裙摆中央，那团深红色的污渍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一颗正在搏动的、肮脏的心脏。
「清雅，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
邓曼青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甜腻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指尖那颗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光泽。
她身后站着几位旁系长辈，目光如刀，切割着武清雅的体面。
「二姨。」
武清雅没有动，甚至没有看邓曼青一眼。
她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件裙子，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停滞了一秒。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在武家，情感是奢侈品，但孝道是护身符。
邓曼青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如初，甚至更加灿烂。
「傻孩子，」邓曼青叹了口气，故作关切地走近两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这是意外。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让管家去取备用礼服。毕竟，今晚是信托基金重新分配的前夜，你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备用礼服？」
武清雅终于转过头，眼神空洞而冷静。
「二姨的意思是，只要我换掉这件衣服，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难道不是吗？」邓曼青挑眉，「狼狈的样子只会让人怀疑你的情绪稳定性。清雅，你要明白，在这个家里，体面不是装饰，是资格。」
资格。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武清雅垂下眼帘，看着脚边那滩逐渐扩大的红酒渍。
如果她现在脱下这层耻辱的外衣，换上干净的衣服，她就真的只是一个被羞辱的受害者。
但如果她穿着它站在这里……
「我不换。」
武清雅简短地说道。
这四个字落下，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武建国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女儿的眼神复杂难辨。
「清雅，听话。」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者特有的威严与无奈，「有些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了。比如你的形象，比如大家对你的信任。」
「父亲。」
武清雅抬起头，直视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您担心的是我的形象，还是那笔即将到手的投票权？」
全场死寂。
连背景音乐都仿佛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邓曼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孩，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话说到这份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位远房叔父忍不住喝道，「简直是大逆不道！一身酒气，满嘴胡言，这就是武家的教养？」
教养？
武清雅冷笑一声。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那处最浓重的污渍。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她清醒得可怕。
「各位叔叔阿姨，」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既然提到了教养，那就不得不提一提，为什么这件‘污秽’的裙子，会出现在我的身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邓曼青那张精心修饰的脸。
「是因为有人嫉妒，还是因为有人心虚？」
邓曼青眯起眼睛，笑容变得危险：「清雅，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家族聚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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