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洗手间的走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却吸不走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是邓曼青惯用的香水味，混合着宴会厅残留的红酒单宁酸，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一种腐败的甜味。
武清雅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指尖触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有着熬夜后的青黑。
但那件染血婚纱——此刻它更像是一块干涸的血痂——依旧顽固地贴在身上。
污渍已经不再鲜红，而是变成了暗褐色，像是一张扭曲的脸，死死盯着她。
「小姐，需要帮忙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恭敬，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武清雅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陈秘书。
邓曼青的贴身助理，也是今晚这场“意外”红酒泼洒事件的直接执行者之一。
或者说，至少是那个递出酒杯的人。
「不用。」
武清雅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双手，也冲刷着指尖上残留的酒精气味。
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了走廊尽头传来的轻微响动。
那是相机镜头对焦的声音。
武清雅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停，只是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镜子。
镜子的反射角度极佳，能看清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陈秘书，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姿态谦卑得像个仆人。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她的后背。
他们在拍什么？
拍她狼狈的样子？
还是拍她裙摆上那块越来越大的污渍？
武清雅想起第一章里的问题：为什么红酒会恰好倒在邓曼青站立的位置，而不是旁边空着的椅子？
答案就在这一刻揭晓。
不是意外。
是精心计算的抛物线。
那瓶价值连城的罗曼尼·康帝，被人在倾斜的角度下轻轻一碰。
酒液飞溅，遵循着重力与风力的双重轨迹，精准地落在了邓曼青的黑色西装上，同时也波及了站在她身后的武清雅。
邓曼青是靶子，也是诱饵。
她用自身的完美作为诱饵，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然后让武清雅成为那个“失态”的牺牲品。
如果武清雅当时尖叫、后退，或者试图擦拭自己的裙子，那就是情绪失控的铁证。
但她没有。
她站在那里，任由红酒浸透丝绒，甚至主动要求邓曼青帮她清理。
这一招，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将邓曼青拖入了泥潭。
现在，邓曼青想补一刀。
通过监控，记录武清雅在洗手间里的每一个微表情，寻找她崩溃或失仪的瞬间。
可惜，她们找错了人。
武清雅关掉水龙头，拿起那条洁白的毛巾，缓缓擦拭手指。
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就像她要把所有的软弱和恐惧，都一并擦去。
「陈秘书。」
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父亲召我进书房。」
陈秘书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低下头，声音依旧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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