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穿过雕花的窗棂，卷起宴厅内尚未散去的酒气与脂粉香。
宋婉柔垂眸，指尖轻轻抚过那件已被清水洗去大半红渍、却依旧泛着淡淡绯色的罗裙。
裙摆平铺在紫檀木案上，如同一朵凋零后重新绽放的花，凄艳而静默。
那道裂痕就横亘在裙身正中，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又似一只折翼的蝴蝶，触目惊心。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嘈杂议论的宾客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那道裂痕和汪氏惨白的脸色之间来回游移。
宋老爷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热气氤氲了他威严的面容，也掩盖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这……”
宋老爷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汪氏，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婉仪的母亲，你作何解释？”
汪氏浑身一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烫到了皮肤。
她强撑着站直身子，尽管双腿微微发软，但脸上那层慈祥的面具并未完全碎裂。
只是那笑容如今看来，僵硬得如同涂了厚粉的假面。
“父亲，您莫要听信婉儿的一面之词。”
汪氏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主母的端庄。
她抬起手，指向宋婉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这罗裙乃是妾身近日亲手整理，准备赏赐给府中侍女的旧衣。”
“妾身从未见过上面有金丝，更不知为何会有铜扣。”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楚楚可怜。
“只怕是婉儿为了自保，故意在这旧裙上动了手脚，栽赃陷害母亲。”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毕竟，在众人眼里，汪氏是宋家的主母，掌管中馈多年，德高望重。
而宋婉柔虽为嫡女，却性子孤僻，平日里便少与长辈亲近。
若是说主母会故意陷害自己的女儿，许多人心中还是存疑的。
可若是说一个不得宠的庶女为了名声，不惜污蔑主母，似乎更符合常理。
宋婉柔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知道，这就是人性。
人们总是倾向于相信强者，或者至少是那些看起来更体面的人。
汪氏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栽赃。
但这栽赃的背后，藏着的是汪氏多年来对宋家血脉的侵蚀，以及对宋婉柔这个潜在威胁的清除之心。
“是吗？”
宋婉柔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她没有看汪氏，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缓缓擦拭着指尖残留的水珠。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与她无关。
“母亲说这裙子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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