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晕在红酒渍上折射出暧昧的暗红，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泪。
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施振东放下酒杯的动作很慢，瓷底磕碰大理石桌面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一声丧钟。
他没有看柳知微，而是死死盯着施曼青。
那眼神里没有长辈对晚辈的失望，也没有丈夫对妻子的责备。
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早已布下陷阱后的、冰冷的审视。
他在算账。
他在算这笔被“偷走”的旧情，和眼前这个长媳多年来暗中转移资产的手腕，究竟孰轻孰重。
施曼青感觉到了那股寒意。
她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塌了下去，珍珠白套装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她想解释，想说那是施振东送给她的安抚礼，想说那些划痕是意外。
但施振东没有给她机会。
他抬起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迫。
“既然衣服的事这么复杂，”施振东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家主威严，“那就别在家里闹了。”
“去二楼临时搭建的展示台。”
“把施家近五年未公开的几件古董珠宝拿出来，现场鉴定，现场拍卖。”
全场哗然。
宾客们的目光从震惊转为兴奋，又迅速冷却为一种看戏的冷漠。
这是施家的规矩。
当家族内部出现信任危机时，用金钱和权力的流动来检验忠诚，是最快也最残忍的方式。
柳知微站在原地，裙摆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深沉的黑褐色。
她看着施曼青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施振东不再需要听任何辩解，他只需要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收回权力、清算旧账的理由。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拍卖会”，就是那个理由。
“父亲，您确定？”柳知微轻声问道。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施振东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最好别耍花样。
柳知微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知道，自己必须接住这个球。
而且，要踢得更漂亮。
“既然父亲发话，那我自然遵命。”
柳知微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不过，在拍卖开始前，有一件东西，我想作为‘开场白’，先让大家看看。”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块残缺不全的布料。
莫兰迪蓝。
上面还残留着几处被剪刀粗暴撕裂的痕迹，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
那是那条沾满红酒的莫兰迪蓝真丝长裙的残片。
第二章里，施曼青以“消毒”为由强行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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