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溅在昂贵面料上的嘶嘶声。
全场死寂。
施曼青手中的香槟杯还在微微颤抖，猩红的酒液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朵刺眼的血花。
她并没有立刻发作。
那双藏在猫捉老鼠戏谑背后的眼睛，死死锁住柳知微的裙摆。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纯净的黑色。
但现在，一大滩红酒正沿着莫兰迪蓝真丝长裙的褶皱缓慢蔓延。
那是第一章被故意打翻染脏的颜色，第二章被剪坏一角的痕迹，也是第三章在监控死角被调换的诅咒。
此刻，它以一种近乎嘲弄的姿态，重新回到了柳知微身上。
不，不是回到。
是柳知微让它“回来”了。
宾客们的目光从震惊转为窃窃私语，那些眼神里夹杂着轻蔑、同情，以及看戏的兴奋。
柳知微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滩污渍。
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将左手袖口缓缓挽起。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冽。
随着袖口的褪去，那枚刻着“S.M.”缩写的袖扣暴露在灯光下。
更引人注目的，是袖扣边缘那道极细微的划痕。
“父亲。”
柳知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宴会厅的嘈杂。
她看向主位上的施振东，语调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这件礼服，您认得吗？”
施振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目光在那道划痕上停留了两秒。
那是他在车祸中留下的纪念，除了家族核心成员，无人知晓其存在。
而施曼青，作为长媳，理应拥有这件礼服的所有权。
但袖扣上的缩写，却是施曼青的名字。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也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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