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浦东一间没有窗户的安全屋内,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石清婉坐在一张磨损严重的木椅上,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苍白的肤色衬得近乎透明。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袖口处,那块干涸的红酒渍已经彻底硬化,像是一块褐色的痂,死死咬住昂贵的丝绸面料。
它不再仅仅是污渍,更像是一个无法洗脱的罪证标记。
今晚在宴会厅,孟兰故意将红酒泼在她的裙摆前侧。
那一刻的寂静比任何尖叫都刺耳。
宾客们眼神中的怜悯与窥探,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皮肤。
但她忍住了。
她没有擦拭,而是任由那抹暗红蔓延,成为今晚最显眼的“战损”。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面对那个谜团。
第三把椅子的摩擦声。
缺失的十分钟。
石清婉戴上耳机,将音频导入专业软件。
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像是一颗心脏不规则的搏动。
她闭上眼,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过滤掉背景里的电流噪音。
吱——
那声音再次响起。
尖锐,拖沓,带着金属脚垫摩擦木地板的质感。
这一次,她听得更清楚了。
在那段空白之后,除了李教授的崩溃,还有一个低沉的男声。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冷漠。
「老东西……还没断气呢。」
石清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东西。
这是父亲石建国从未对外人展示过的脆弱一面,也是孟兰私下里偶尔流露出的轻蔑称呼。
但此刻,这个声音不属于孟兰。
它的音色更加沙哑,带着一种长期吸烟者的颗粒感。
紧接着,那个男人继续说道:
「股权代持协议下个月到期。如果到时候他还没死,我们就提前触发对赌条款。」
「你是说……」另一个声音插话,语气中带着迟疑。
「清理掉所有障碍。包括那个一直盯着账目的陈管家。」
石清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这不是简单的家庭争产。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融谋杀。
父亲的阿尔茨海默症不是病,是幌子。
他的死亡时间,被人为地计算在内。
而她,作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正一步步走进他们设下的陷阱。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赵律师”的名字。
石清婉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清婉小姐,出事了。」赵律师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什么?」
「李教授……他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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