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上海外滩的风带着深秋的湿冷,穿过陆家嘴金融区的玻璃幕墙缝隙。
石清婉站在“天行”律师事务所的旋转门外,指尖轻轻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丝帕。
那上面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酒,是血。
昨天在书房壁炉旁,那张被烧焦的照片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小指。
此刻,那滴血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类似陈年红酒渍的颜色,嵌在白色真丝的纹理里。
它像是一个倒计时。
从裙摆前侧,到大腿,再到内衬,如今终于染上了她的贴身衣物。
每一格蔓延,都意味着石家这艘巨轮离触礁更近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厚重的红木大门。
律所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很足。
李教授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疲惫而疏离。
他对面坐着赵律师,正低头整理文件,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石小姐,请坐。」
李教授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石清婉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有股若有若无的红酒味。
那是孟兰身上惯用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李教授,关于父亲上周的遗嘱公证,我有一些细节需要核实。」
石清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没有看李教授的眼睛,而是盯着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协议副本。
纸张洁白,条款冰冷。
「石大小姐,」李教授抬起头,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法律程序已经完成。公证处有存档,你父亲当时神志清醒,签字也是自愿的。」
「自愿?」
石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是一个反问句。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我在想,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病历都记不清,怎么能保证他在签署股权转移文件时,清楚每一个字的含义?」
赵律师手中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石清婉的脸。
「石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李教授作为见证人,已经签署了承诺书。除非你有确凿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或欺诈,否则这份遗嘱具有法律效力。」
「证据?」
石清婉轻笑了一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张照片。
那是昨晚她在壁炉灰烬中捡到的残片。
背景是李教授的书房。
年轻的石建国、李教授,还有背对着镜头的孟兰。
照片的一角被烧焦,但那个身影的轮廓, unmistakably 属于孟兰。
「这张照片,出现在本该销毁的医疗档案里,李教授不觉得奇怪吗?」
石清婉将手机推到桌子中央。
屏幕的光映在李教授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幻。
李教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拿桌上的茶杯,手却在半空中僵住。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提高了一度,随即又压低下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
石清婉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如刀锋般冰冷。
「李教授,你和我父亲是多年的挚友。你知道他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初期症状。你也知道,孟兰一直试图控制他的病情报告。」
「所以,当一份关键的遗嘱公证发生在你的书房,而不是医院或律所,并且伴随一张‘意外’出现的合影时……」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教授的反应。
老教授的手指开始颤抖,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意味着什么,李教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赵律师皱起眉头,插话道:「石小姐,如果你怀疑公证过程有问题,我们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但在此之前,请不要进行无端的猜测和诽谤。」
「我不是在猜测。」
石清婉站起身,走到李教授面前。
她俯下身,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我是在问你,最后十分钟。」
李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十分钟?」
「公证录像的最后十分钟。」
石清婉直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刚收到的调查报告——那是陈管家暗中查到的线索。
「监控显示,公证全程只有两小时五十分钟。但按照流程,加上谈话、确认身份、宣读条款,至少需要三小时。」
「缺失的那十分钟,去哪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赵律师合上了文件夹,脸色阴沉。
李教授摘下眼镜,用衣角缓缓擦拭,动作机械而僵硬。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气音。
「我出于保护委托人隐私的考虑,自行剪辑了部分无关紧要的画面。」
「无关紧要?」
石清婉冷笑一声。
「李教授,你是公证人,不是剪辑师。你无权擅自删减公证过程。而且,你说的是‘无关紧要’的画面?」
她伸出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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