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石家私人书房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窗外是上海深秋的冷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细密而压抑的声响。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昏黄,将石建国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板上。
石清婉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剥离协议。
纸张很轻,拿在手里却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她的目光越过父亲,落在角落里的陈管家身上。
老仆依旧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看石清婉,也没有看石建国,只是盯着自己那双磨损严重的皮鞋尖。
「清婉,」石建国的声音沙哑,带着药物作用后的迟缓,「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抬起手,想要去够桌角的那杯水,手指却在半空中颤抖了一下。
水杯没有动。
石清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陈管家。
「陈叔,把书房里关于‘阿尔茨海默症早期干预’的所有医疗档案,全部清理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而不是销毁一个家族的秘密。
陈管家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大小姐……老爷的病……」
「不需要干预了。」
石清婉打断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股价需要稳定,市场需要信心。一个清醒但脆弱的继承人,比一个糊涂但健康的父亲,更能让那些贪婪的鲨鱼保持耐心。」
她走到石建国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力。
「陈叔,你知道该怎么做。为了石家,也为了老爷最后的体面。」
陈管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藏在书架后的保险柜。
钥匙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这死寂的书房里,这声音如同审判的锤音。
石清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愧疚。
只有冰冷的计算。
如果公开父亲的病情,孟兰虽然倒了,但董事会那群老狐狸会立刻要求引入外部监管。
到时候,石家就不是石家的了。
她要的是控制权,不是治愈。
治愈意味着透明,意味着失去。
而控制,意味着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展示伤口,什么时候掩盖脓疮。
这是她赢下第一局后,必须支付的代价。
也是她彻底切断与过去那个天真自我联系的方式。
陈管家从保险柜里抱出一摞厚厚的文件夹。
那是父亲过去三年所有的检查报告、心理咨询记录,以及那份被孟兰伪造过的健康评估原件。
他抱着文件,走到壁炉前。
那里已经生好了火,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他将文件夹扔进火中。
纸张燃烧的速度很快,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混合着书房里原本昂贵的雪松香气,形成一种诡异的味道。
石清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火焰吞噬那些曾经代表希望的文件。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曾这样坐在壁炉旁,给她讲石家发家的故事。
那时候,父亲的眼睛是亮的,像星星一样。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疲惫和逃避。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沉重。
药物的副作用让他陷入了半昏睡的状态。
他无法配合进行下一步的权力交接仪式,无法在新的信托文件上签字。
但他也不需要了。
只要这些医疗档案消失,只要外界认为父亲依然“健康”,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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