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膜,贴在石清婉的耳膜上。
她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裙摆。
那里曾经是一尘不染的白色高定丝绸,此刻却像被某种活物侵蚀,深红色的酒渍正顺着大腿内侧缓慢蔓延,渗入内衬,带来一阵黏腻而冰冷的触感。
那是孟兰在十分钟前“失手”泼洒的。
也是孟兰精心设计的羞辱。
「清婉,怎么不去敬酒?」
孟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得像是在问候一位久未谋面的远亲。
石清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半步的距离。
这个动作看似恭敬,实则是在拉开与孟瑶的距离。
孟瑶正站在母亲身边,手里晃着香槟杯,脸上挂着那种未经世事的骄纵笑容。
「姐姐身上好香啊,是那种……陈旧的木头味吗?」孟瑶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
石清婉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滩红酒渍随着她的动作,从大腿进一步向下滴落,在洁白的裙摆末端形成了一道刺眼的暗红轨迹。
「是吗?」石清婉轻声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可能是因为,这衣服的主人,刚从火葬场回来。」
孟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孟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母般的模样。
「清婉,别开玩笑了。瑶瑶还小,不懂事。」孟兰伸出手,想要整理石清婉凌乱的鬓角,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擦过石清婉脸颊上那道因酒精挥发而泛红的痕迹。
石清婉没有躲闪。
她任由那只手触碰自己,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是啊,我不懂事。」石清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杀意,「所以,我想去书房透透气。毕竟,父亲最近身体不好,我得去看看他留下的信托文件,免得被人动了手脚。」
空气凝固了一秒。
孟兰的手指顿在半空。
信托文件。
这是今晚真正的猎物。
「你想去书房?」孟兰轻笑一声,收回手,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清婉,你忘了?父亲已经休息了。而且,书房的门锁,昨天刚换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石清婉裙摆上不断扩大的污渍。
「再说了,你现在这副样子,若是让外人看到石家长女衣衫不整地闯入父亲的书房,恐怕会传成什么难听的话吧?」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过来,怜悯、嘲笑、窥探。
石清婉感到一阵窒息。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如果拿不到信托文件的备份,她将彻底失去继承权。
「既然门锁换了,」石清婉抬起头,直视孟兰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坚定,「那就请孟阿姨把备用钥匙给我。或者,我去找陈管家。」
孟兰眯起眼睛。
她知道石清婉在试探。
陈管家虽然忠于石建国,但在孟兰长期的渗透下,早已成了半个眼线。
「陈管家在门口守着呢,说是父亲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孟兰淡淡地说,「清婉,听话。回去换身衣服,别再闹了。」
石清婉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那滩正在干涸的红酒渍。
那是耻辱的标志,也是她反击的号角。
「好吧。」她轻声说,转身向宴会厅出口走去。
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孟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个蠢丫头。」她低声对孟瑶说,「以为换个锁就能拦住她?太天真了。」
孟瑶得意地扬起下巴:「妈,她是不是真的放弃了?」
「放弃?」孟兰冷笑一声,「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放松警惕的机会。」
然而,孟兰不知道的是,石清婉并没有走向出口。
她在经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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