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石清婉没有去管地上那滩红酒渍。
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深灰色的波斯地毯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边缘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近乎褐色的暗红。
那是她今晚遭受的第一次公开羞辱留下的痕迹。
也是孟兰留给她的“礼物”。
但石清婉的眼底没有波澜。
她只是轻轻抖了抖裙摆,丝绸面料因为吸附了酒液而变得沉重,紧紧贴在腿上,带来一种湿冷的窒息感。
这种不适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署名日期是昨天。
为什么父亲今天还在晚宴上露面,状态良好?
如果文件是昨天签的,意味着……
石清婉伸出手指,指尖悬在签名栏上方一厘米处。
她没有触碰。
而是从手包里掏出一枚放大镜——这是她作为设计师的习惯,用来检查布料经纬线的细节。
透过镜片,她看到了那个鲜红的指印周围细微的晕染。
那不是血液,也不是普通的印泥。
那是某种溶剂残留的痕迹。
孟兰为了让父亲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按手印,提前用酒精棉片擦拭过指纹区域。
这意味着,昨天的石建国,根本不可能清醒地签署这份放弃核心股权信托的文件。
这是一份伪造的法律文书。
或者说,是一份被胁迫下的无效契约。
石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简单的夺权,这是谋杀。
孟兰想抹去石建国的意志,把他变成一具只会点头的空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有节奏。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
像是倒计时。
石清婉迅速收起放大镜,将那份文件塞进袖口的暗袋里。
动作流畅得仿佛她从未离开过原位。
门被推开了。
孟兰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嘴角挂着看似关切实则挑衅的微笑。
手里晃着一杯未喝完的红酒。
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她精致却冰冷的眉眼。
「清婉,」孟兰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我找了你好久。」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看石清婉略显凌乱的发丝和沾着污渍的裙摆。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怎么不在宴会厅?那些老家伙们都在等你发言呢。」
石清婉转过身,脸上挂着同样标准的微笑。
「有些话,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她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但那滩红酒渍就在她脚边,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孟兰的目光落在红酒渍上,笑意加深了几分。
「哦?是吗?」
她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你打算说什么?」
石清婉看着孟兰手中的酒杯。
那酒的颜色,和地毯上的污渍如出一辙。
「我在想,»石清婉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父亲的健康报告,真的是医生亲笔写的吗?」
孟兰的笑容僵了一下。
很快,她又恢复了常态。
「清婉,你最近太累了。」
她放下酒杯,走到书桌旁,手指轻轻划过桌面。
「父亲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我们需要多照顾他。」
「照顾?」
石清婉反问,「还是控制?」
孟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注意你的措辞。」
她压低声音,字字带刺,「你是石家的大小姐,不是石家的法官。」
石清婉没有退缩。
她直视着孟兰的眼睛。
「我只是好奇,»她继续说,声音依旧轻柔,«为什么这份文件的签署日期,是昨天?」
孟兰的眼神闪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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