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宅一楼大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
林婉站在原地，身上的Vera Wang高定礼服依旧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
那团暗红色的酒渍，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前方。
她并没有去擦。
相反，她微微抬起下巴，让灯光更好地照在那片狼藉之上。
丝绸面料吸饱了赤霞珠红酒，变得沉重而黏腻。
每一寸布料都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但她站得很稳。
稳得像是一尊冰雕。
顾延之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晃着半杯香槟。
他的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没有一丝褶皱。
可林婉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频率很快。
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出现了故障。
「婉儿，」顾延之的声音优雅而慵懒，带着居高临下的温柔，「这身衣服太可惜了。」
他轻轻抿了一口香槟，眼神却像钩子一样，试图从林婉脸上扯下点什么。
「明天媒体会拍到你的狼狈样。」
「林家的大小姐，未婚夫去世当晚，在私人会所酗酒失态。」
「啧啧，想想都觉得有趣。」
他在逼她。
逼她愤怒，逼她失控，逼她像个疯子一样尖叫或哭泣。
只要她失态，他就有理由以“精神不稳定”为由，单方面解除婚约。
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林家所有的信托基金。
独吞遗产。
林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贴身口袋中硬质的微型芯片硌着她的皮肤。
冰冷，坚硬。
那是比任何语言都有力的武器。
也是顾延之以为已经毁掉的东西。
「顾延之，」林婉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尖一样扎进空气里。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顾延之挑眉。
「哦？」
「你以为，切断网络，伪造录音，就能掌控一切？」
林婉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错了。」
「有些东西，是剪不断，也烧不掉的。」
顾延之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
他甚至轻笑出声。
「婉儿，你总是这么天真。」
「在这个圈子里，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们相信什么。」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缓慢而从容。
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
「明早八点，投票权生效。」
「我希望你到时候，还能保持这份……冷静。」
他说完，转身走向楼梯。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
林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心中最后一丝对那个男人的幻想，彻底粉碎。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父亲身后的小女孩。
她是林婉。
是林家最后的守墓人。
也是顾延之，最可怕的梦魇。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