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顾宅二楼客房的落地窗缝隙渗进来，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上林婉的脚踝。
她坐在天鹅绒软榻上，身上那件Vera Wang高定礼服依旧湿漉漉地贴着肌肤。
象牙白的丝绸被赤霞珠红酒浸透，暗红色的污渍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狼狈的模样。
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边缘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那是刚才指甲嵌入掌心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最后一点理智的残骸。
门被推开时，没有脚步声。
顾延之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手里晃着半杯未喝完的香槟。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婉婉，你在这里。」
他的声音优雅、虚伪，带着居高临下的温柔，仿佛他们不是站在谈判桌的两端，而是在享受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
林婉没有抬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裙摆上那团越来越大的酒渍，轻声说道：「顾先生深夜来访，是想确认我是否已经‘精神稳定’了吗？」
顾延之轻笑一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我只是担心你。」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挑起林婉的一缕发丝，动作亲昵得令人作呕。
「明天早上八点，家族信托基金的投票权就要生效了。如果你在这个时候崩溃，那些老家伙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林婉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顾先生今晚来，是为了帮我稳住局面？」
「不。」
顾延之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有些不真实。
「我是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将平板递到林婉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是一个昏暗的房间，一个女人坐在床边，神情憔悴。
那是林婉的母亲。
视频中，母亲的手颤抖着，握着一支钢笔。
而在她对面，站着一个背影熟悉的人——正是年轻时的顾延之的父亲，顾老爷子。
「你看，」顾延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这是你母亲生前签署的最后一份文件。」
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恢复平稳。
「自愿放弃所有遗产继承权。」
顾延之念出标题，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她说，林家的一切，都该属于顾家。因为……这是她对当年那场事故的补偿。」
林婉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
丝绸布料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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