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宅玄关的水晶吊灯冷得刺眼。
林婉站在原地，指尖还悬在手机接听键上方一毫米处。
那通来自“爸爸”的电话还在响，第三声尾音拖得漫长而诡异，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拉扯她的神经。
她没接。
而是缓缓垂下手，将手机屏幕按灭。
黑色的镜面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就在刚才，上传进度条走到了100%。
陈峰那边的服务器收到了最后一字节数据。
那是顾延之过去五年转移资产、伪造账目的完整证据链。
也是林家即将沉没前，她手里唯一的救生圈——或者说，炸弹。
「婉儿？」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节拍上。
顾延之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
手里晃着半杯未喝完的香槟，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玄关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你在听什么？」
他走到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香槟微酸的果香。
这是他们三年前订婚时，他最爱用的味道。
如今闻起来，却像是一具精心防腐的尸体。
林婉没有回头。
她看着玄关镜子里的自己。
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红酒渍的Vera Wang高定礼服。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象牙白的裙摆缓缓爬升，像一条蜿蜒的血蛇。
第一章被故意打翻的酒，第二章被匆忙换下塞进衣柜的衣服，第三章浸泡在冷水盆里的绝望，第四章在污渍下发现的微型芯片，第五章读取失败需要的密码……
第六章，她拿着书房旧钥匙站在这里。
而现在，这件礼服上的污渍，成了她今晚唯一的伪装，也是最大的破绽。
「没什么。」
林婉轻声开口。
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只是听到了一些……令人怀念的声音。」
顾延之轻笑一声。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林婉耳边的一缕碎发。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婉儿，你父亲去世三年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个号码，是你小时候设置的快捷拨号。我一直留着，没敢动。」
林婉的身体微微僵硬。
她知道他在撒谎。
或者，他知道她在怀疑。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需要她恐惧。
只有恐惧，才能让人失态。
只有失态，才能让明天的媒体拍到顾太太精神崩溃的照片。
才能以“精神不稳定”为由，解除婚约，让她净身出户，让他独吞林家剩下的所有遗产。
「所以，」顾延之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刚才那通电话，是系统故障吗？还是说……你想借此机会，逃避今晚的宴会？」
林婉转过身。
面对面的时候，她看清了顾延之的眼睛。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里，此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极快。
快得像是一闪而过的电火花。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重新挂上那副优雅虚伪的面具。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冷静。
他预想中的颤抖、哭泣、质问，都没有发生。
林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清冽如刀，刮过他完美的皮囊。
「顾延之，」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失眠症又严重了？」
顾延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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