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柳青瓷身上未干的雨水腥气。
她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圆环中。
金属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至骨髓。
对面坐着两名警察。
左边的是负责本案的主办警官，姓赵。
右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神情温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柳青瓷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枚染血的车钥匙。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
这是从阿强坠落的楼梯下捡到的。
也是柳青瓷从戴家别墅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第一章，它在鱼汤里搅动；第二章，它随她逃离宴会厅；第三章，它被推给戴振东；第四章，它启动车辆；第五章，它成为威胁；第六章，它成了定罪证据。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塑料袋里，像一块墓碑。
“柳小姐，”赵警官敲了敲桌面，“我们需要再次确认时间线。”
他的声音很硬，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
柳青瓷抬起眼皮。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戴家别墅。”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
赵警官皱眉：“你未婚夫说，你因为婚约纠纷情绪失控，强行闯入书房，与戴总发生争执。随后戴总的助理阿强试图阻拦，被你推下楼致残。”
“这是诬陷。”
柳青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有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视频里拍到了那辆车。”
“什么车？”
“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是苏A·88901。”
赵警官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眼镜男。
眼镜男停下转笔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苏A·88901……”赵警官重复了一遍，随即摇头，“柳小姐，这辆车是已故柳夫人的名下资产。十年前就报废了。而且，案发地点并没有这辆车的记录。”
“不在记录里，不代表不存在。”
柳青瓷盯着他：“视频里的画面很清晰。那辆车停在林婉清死亡现场附近。而林婉清是戴振东的前女友。”
“那是伪造的。”
眼镜男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柳小姐，我们知道你悲痛。但证据讲究逻辑链。你的记录仪数据已经被我们技术部门检测过，存在剪辑痕迹。至于那辆车……”
他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柳青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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