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柳家老宅的青瓦上。
声音嘈杂而密集,掩盖了所有试图潜入的脚步声。
柳青瓷站在书房门外。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那件廉价的黑色风衣。
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她感觉不到。
她的指尖冰凉,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那枚东西。
染血的车钥匙。
它从警局的证物袋里被偷换出来,此刻正贴着她的大腿内侧。
金属的棱角硌得生疼。
那是林婉清死前最后握在手里的东西。
也是戴振东想销毁的证据。
更是她父亲默许交易的筹码。
柳青瓷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昨晚在警局残留的味道,怎么洗也洗不掉。
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没有开灯。
窗外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屋内陈设。
红木书桌,真皮沙发,还有坐在阴影里的柳父。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圆滑世故的脸。
“你来了。”
柳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一个迟到的客人。
柳青瓷关上门。
锁舌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爸。”
她叫了一声。
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柳父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浑浊,带着一种疲惫的冷漠。
“我以为你会去报警,或者去找媒体。”
他抿了一口茶。
茶香浓郁,却盖不住那股腐朽的气息。
“为什么来这里?”
柳青瓷没有回答。
她一步步走向书桌。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自己的心跳上。
她知道,这里不安全。
王管家就在门外守着。
父亲早就察觉了她的动向。
这个书房,是一个陷阱。
但她必须来。
为了那本账本。
为了彻底切断与戴家的联系。
“你想知道真相?”
柳父放下茶杯。
玻璃底座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真相很脏,青瓷。”
他指了指身后的保险柜。
那是一个厚重的钢铁怪物,嵌在墙壁里。
“有些东西,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
柳青瓷停在书桌前。
距离保险柜还有三米。
她能闻到父亲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以前,每当家族面临危机,他都会点燃一支烟。
现在,危机已经爆发。
他却依然坐在这里,像个旁观者。
“我不怕脏。”
柳青瓷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车钥匙。
暗红色的血迹在闪电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将钥匙拍在桌面上。
金属撞击木板,发出刺耳的噪音。
“用这个,换那本账本。”
柳父的目光落在钥匙上。
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恐惧。
也是贪婪。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起钥匙。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