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警局厚重的玻璃门上。
柳青瓷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那枚染血的车钥匙安静地躺着。
银色的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痂,又像是某种诅咒的印记。
这是第六章。
它从鱼汤里的腥甜,到宴会厅的冰冷,再到书房的推诿、车内的引擎轰鸣、车库的生死对峙。
此刻,它终于回到了这里——警局的证物登记处。
成为定罪戴振东的关键证据。
“柳小姐。”
值班警官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制服,眼神有些躲闪。
他看了一眼柳青瓷,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证物袋。
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转身走向旁边的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
“我们需要先核实一下你的身份,以及……”
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了一半。
“以及这件物品的来源合法性。”
柳青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平静,没有波澜。
就像她在车库里按下烟雾按钮时一样。
“物品来源合法。”
她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戴振东涉嫌故意杀人罪的唯一物证。”
警官的动作顿了一下。
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击。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柳青瓷紧绷的神经。
“柳小姐,你要知道。”
警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者说是警告。
“戴家不是普通人家。
他们背后的势力,你我都清楚。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链,仅仅凭这一把钥匙,我们很难立案。”
柳青瓷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
只是觉得可笑。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程序正义。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真相只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
她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
「青瓷,柳家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当时她不懂。
现在懂了。
父亲默许了戴振东的部分行为,换取了柳家最后的商业利益。
而这份利益,就是戴振东能在警方内部安插眼线的资本。
警官伸出手。
“把证物给我吧。
我会按规定流程处理。
你放心,我们会公正调查。”
他的手伸在半空中,掌心向上。
像是在等待施舍,又像是在展示掌控权。
柳青瓷看着那只手。
修长,干净,没有任何血迹。
和戴振东那双沾满罪恶的手截然不同。
但她知道,这只手同样肮脏。
因为它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同流合污。
柳青瓷缓缓收回手。
将证物袋重新握紧。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放心。”
她说。
三个字,简短,清晰。
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
“柳小姐,你在怀疑我们?”
“我在保护证据。”
柳青瓷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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