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百年老宅的脊梁。
客房内没有开灯。
停电来得猝不及防,仿佛夏家早已预料到今晚的失控,提前切断了所有不必要的能源。
岑晚晴坐在床沿。
身上那件浸透红酒的白衬衫,正贴在皮肤上,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布料吸饱了液体,变得沉重而冰冷。
像是一层脱不下来的死皮。
她没动。
她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意外”露出马脚。
或者说,在等一个机会,去验证那个在她脑海中盘旋已久的猜想。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房间,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在那一瞬的光亮中,岑晚晴看到了门框。
就在右手边,离地一米二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很淡,几乎融入了深色的木纹里。
如果不是刚才夏承宇离开时,袖口有意无意地蹭过那里,她绝不会注意到它。
现在,那道痕迹还在。
而且,似乎比记忆中更深了一些。
岑晚晴站起身。
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她没有找手电筒。
那是夏承宇没收她的东西之一。
他以为剥夺了她的光源,就能剥夺她的视力。
但他忘了,人在绝望的时候,眼睛会变得比野兽更敏锐。
她走向门框。
每一步都很轻。
轻得像是一只猫,或者是……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兽。
站在门前,她伸出手。
指尖悬停在半空。
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她想起了母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
“晚晴,有些脏东西,不是洗得掉的,是埋进去的。”
她伸出食指。
轻轻抹过那道暗红色的痕迹。
触感不对。
如果是干涸的血迹,应该是粗糙的、脆硬的,稍微用力就会剥落。
但这里,是粘稠的。
带着一丝诡异的滑腻感,像是在抚摸一块尚未凝固的油脂。
岑晚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将手指移到鼻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混合着夏承宇身上昂贵的古龙水气息。
但在这些味道之下,还有一股极淡的、化学试剂特有的刺鼻气味。
像是福尔马林,又像是某种强酸稀释后的味道。
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
三个月前,母亲死后,夏家请来的“法医顾问”曾在这栋房子里停留过两天。
那天晚上,夏振华书房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而那股味道,就是从书房的通风管道里飘出来的。
夏家拥有私人实验室。
对外宣称是用于研发高端护肤品。
但实际上,他们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生物样本。
那种特殊的溶剂,专门用于掩盖尸斑和血迹中的DNA残留。
如果门框上的血迹混合了这种溶剂……
说明有人在这里做过清理。
而且,是在最近。
非常近。
岑晚晴收回手。
指尖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在黑暗中,那污渍并不明显。
但在她心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这不是意外。
这是预谋。
夏承宇打翻酒杯,是为了制造混乱。
而他袖口蹭到的血迹,不是上一任住客留下的。
是他自己弄上去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故意引导她去触碰这个位置。
他在测试她。
测试她是否知道这里的秘密。
测试她是否有能力看穿这层伪装。
如果她表现出惊讶或恐惧,他就有了理由将她彻底隔离,甚至以“精神失常”为由送进疗养院。
但她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确认了事实。
然后,将这份认知死死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弱的光芒从口袋里透出来,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是一条短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