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夏家老宅的落地窗。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嗡鸣。
岑晚晴站在客房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件浸透红酒的白衬衫。
布料湿冷,黏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掉的尸衣。
袖口内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痕迹,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线索,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门外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岑晚晴没有躲。
她挺直脊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门把手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夏承宇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新的西装,剪裁考究,线条利落。
胸前那处红酒渍已经被彻底清洗,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但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外面雨很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种温柔,比之前的暴怒更让人毛骨悚然。
像是屠夫在磨刀前,会先给猎物喂一口糖。
岑晚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啊,”她说,语速缓慢,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百年一遇。”
夏承宇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酒气。
他将文件夹递过来。
“签了它。”
岑晚晴没有接。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夹封面上。
《自愿放弃继承权及出国定居协议书》。
字迹清晰,条款严谨。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这是陷阱。
但她知道,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夏承宇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沉默。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
“晚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她的私人领域。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倔强的。”
这句话再次响起。
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岑晚晴最脆弱的神经。
但她这次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直视夏承宇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歉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你打翻那杯酒,不是为了羞辱我。”
岑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刺。
“你是为了测试我的反应。”
“如果你能让我失态,就能名正言顺地解除婚约。”
“但如果你发现我足够冷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文件夹。
“你就需要用真相,来换取我的退让。”
夏承宇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容优雅,却残忍。
“聪明。”
他说,“看来那张餐巾纸,确实让你看清了一些东西。”
他并没有否认。
而是直接撕开了这层窗户纸。
“你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岑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是你杀了她吗?”
她问。
夏承宇摇了摇头。
“不,”他说,“我是帮你‘解脱’的人。”
他翻开文件夹,抽出一页文件。
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年轻时的母亲站在一座旧仓库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背景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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