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枯瘦的手,疯狂拍打着夏家老宅的落地窗。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混合着红酒的酸涩、墨水的陈旧气息,以及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
岑晚晴没有动。
她站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白兰。
那件浸透红酒的白衬衫,此刻正皱巴巴地堆在桌面上。
鲜红的酒渍顺着桌沿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花。
每一滴声音,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把它拿走。”
夏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重新坐回高背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夏承宇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带。
他眼中的慌乱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伪装的愤怒。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件湿冷的衬衫布料。
触感滑腻,像是在触摸某种活物的内脏。
“父亲,”夏承宇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这衣服上全是污渍,还沾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留着它,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他试图将衬衫从桌面上扯起。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用力的一瞬间,岑晚晴突然动了。
她的手快得惊人,一把抓住了衬衫的下摆。
力道之大,指节泛白。
“别碰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夏承宇的动作僵在半空,眉头紧锁:“岑晚晴,你想干什么?你以为凭这件破衣服,就能威胁我?”
岑晚晴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她没有看夏承宇,而是看向夏振华。
“父亲,您说时代变了。”
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有些东西,无论时代怎么变,都洗不掉。”
说着,她猛地发力,将那件湿透的白衬衫狠狠甩向桌面。
哗啦一声。
衬衫在空中展开,像一面染血的旗帜。
红色的酒渍大面积覆盖在那份草案文件上。
原本被遮挡的签名处,此刻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2019年4月12日。
那个日期,像是一道伤疤,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为什么是这一天?”
岑晚晴盯着夏振华,目光如刀。
“母亲去世的前一天,她签下了这份遗嘱草案。”
“而这一份草案的内容,与三个月后正式公布的版本,截然不同。”
夏承宇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胡说!”
他吼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
“那是草稿!草稿有什么好奇怪的?谁修改过自己的草稿?”
“是啊,谁都会修改草稿。”
岑晚晴轻声附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但问题是,这份草稿上的签名,不是母亲的笔迹。”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狭小的书房里引爆。
夏振华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掉落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再威严,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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