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疯狂拍打着夏家老宅的落地窗。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栗。
岑晚晴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刺鼻的红酒味。
那件浸透红酒的白衬衫,此刻正挂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布料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枯萎的花。
它不再仅仅是母亲的遗物。
它是筹码,是陷阱,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岑晚晴没有去洗它。
她知道,一旦下水,那个秘密就会永远消失。
或者说,被彻底掩盖。
她拿起那枚从袖口内侧撬出的透明小袋。
指甲盖大小的血痂,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不是普通的污渍。
这是有人刻意藏在这里的。
三年前母亲去世时,这件衬衫被锁进衣柜。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无人触碰。
直到今晚,直到这瓶红酒被打翻。
是谁把它放进去的?
又是谁,知道她会在今晚穿上它?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岑晚晴动作一顿,迅速将小袋塞进睡衣口袋。
脚步声停在门口。
紧接着,是敲门声。
“小姐?”
是林妈的声音。
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老爷让您下去一趟。”
岑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马上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缓慢。
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却字字带刺。
门外的沉默持续了两秒。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匆匆离去的背影。
岑晚晴站起身,走到椅背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衬衫湿冷的表面。
红酒已经渗入纤维深处,变得粘稠而顽固。
普通的水根本洗不掉。
就像夏承宇想要抹去的真相一样。
她不能让它就这样被毁掉。
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袖口的异样。
岑晚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刀。
刀刃锋利,闪着寒光。
她剪下一小块带有硬块痕迹的袖口布料。
动作精准,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那块布料只有硬币大小,边缘参差不齐。
但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叠好,贴身收进内衣口袋。
布料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那是秘密的重量。
做完这一切,她将剩下的衬衫重新挂好。
虽然无法完全掩盖,但至少保留了完整的形态。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影绰绰。
林妈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
看到岑晚晴出来,她连忙低下头。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岑晚晴瞥了一眼那块毛巾。
那是准备用来擦拭地板上的红酒渍的。
也是准备用来处理这件衬衫的。
“知道了。”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书房。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书房的大门紧闭着。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岑晚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夏振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夏承宇站在他对面。
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手里晃着半杯赤霞珠。
他的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审视。
看到岑晚晴进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晚晴,你来了。”
声音低沉,带着商量的语气,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威胁。
岑晚晴走到书桌前,站定。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向夏振华。
“父亲,这件衬衫……”
“不必说了。”
夏振华打断了她。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在岑晚晴脸上。
威严,冷漠,从不直接说破。
“夏家的脸面,比一件衣服重要。”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岑晚晴脸上。
但她只是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寒意。
“所以,婚约解除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夏承宇轻笑一声,抿了一口红酒。
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他精致的五官。
“晚晴,别这么大火气。”
他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混合着红酒的酸涩。
“这只是个意外。”
他伸手,似乎想替她整理一下凌乱的发丝。
岑晚晴侧身避开。
动作不大,却足够决绝。
夏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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