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江南,雨丝如织,将岑氏宗祠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
铜磬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一声,又一声,敲在人心尖上。
岑令仪端坐在正妻之位,身侧是早已备好的祭酒。
她垂眸看着那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纹。
今日是宗祠开基三百年的大祭。
也是叶婉柔那件“苏绣百鸟朝凤裙”第一次正式登场的日子。
第一章里,它完好无损地穿在叶婉柔身上,招摇过市。
第二章被酒渍染黑一角,那是她自以为是的失手。
第三章被族老指责针脚僭越,她哭诉是无心之失。
第四章被要求当场脱下验看,她以贞洁为由拒绝。
第五章被扔在祠堂地上任人践踏,她仍不肯承认错误。
第六章,她在私室将其烧毁,只余焦味弥漫。
而此刻,第七章,它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完整的裙装,而是穿在一个试图挑战宗法秩序的女人身上。
叶婉柔缓步走入大殿。
她今日并未穿那件已被烧成灰烬的裙子,而是换了一身新裁的苏绣襦裙。
眉眼间带着刻意伪装的柔弱与委屈,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
可她的眼神,却透过层层人群,直直落在岑令仪身上。
那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她在告诉所有人:即便裙子没了,夫君对她的恩宠仍在。
甚至,比正妻更甚。
岑令仪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王妈妈。
王妈妈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自从昨夜那枚银针被偷走后,这位内院管事便像是丢了魂一般,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是叶婉柔安插在正妻身边的眼线。
如今,这条线断了。
因为岑令仪没有杀她,而是将她留了下来。
不是宽恕,而是利用。
利用她对叶家的了解,去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吉时已到。”
司礼太监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岑老爷站起身,威严地扫视全场。
他的目光在叶婉柔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是默许。
也是挑衅。
他想要借此敲打正妻,让她知道,在这府中,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叶婉柔盈盈一拜,声音娇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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