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未歇,湿冷的雾气顺着窗棂缝隙钻入内室。
岑令仪坐在妆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断裂的玉簪。
那是昨日祭祖前,她故意折断给王妈妈看的信物。
如今,王妈妈已被禁足在偏院,像一只被拔去喙的鸡,只能发出无声的哀鸣。
但那只鸡,已经替她衔回了巢穴下的泥土。
“夫人。”
贴身丫鬟青黛端着铜盆进来,水面上浮着几片残荷,映出岑令仪苍白却平静的脸。
“账房那边的消息送来了。”
青黛压低声音,将一叠泛黄的册子放在案上。
岑令仪没有立刻翻开。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枯死的海棠树上。
树枝光秃,像极了叶家如今那张看似体面、实则千疮百孔的脸。
“打开。”
她淡淡道。
青黛展开册子。
第一页,是江南苏绣行会的进贡清单。
第二页,是岑氏田庄的租税明细。
第三页,却是叶婉柔娘家叶家的私账副本。
岑令仪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指尖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批注上。
“‘金丝百鸟’,耗银三百两,工期半月,收货人:叶府二小姐。”
她的眼神微沉。
那不是普通的苏绣。
那是用真金线混着孔雀羽线织就的“百鸟朝凤”。
按照大周律法,民妇不得使用金线绣制凤凰图案,违者以僭越论罪。
而叶婉柔身上那件裙子,正是用了这种禁料。
更可怕的是,这笔银子,并非来自叶婉柔的私房钱。
而是从岑氏家族的田产租金中,通过三次转手,最终流入叶家手中的。
有人正在用岑家的钱,买通叶家的嘴,再穿上这身禁服,来羞辱岑家的规矩。
“夫人,这是……”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
“洗钱。”
岑令仪轻笑一声,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叶家想吞并我们城南的那三十顷水田。”
“他们不敢明抢,便让婉柔穿上这件裙子,在宗祠里立威。”
“若宗族认可了这件衣服,便是认可了叶家的地位。”
“若认可了叶家的地位,这三十顷水田,自然就是叶家的嫁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半片火漆,是从哪里来的?”
岑令仪问。
青黛愣了一下:“是从灰烬里找到的。”
“不。”
岑令仪转过身,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那火漆不是烧出来的。”
“是绣上去的。”
青黛瞪大了眼睛。
“您是说……”
“叶婉柔为了证明这件裙子是夫君所赐,特意让人在金线中掺入了漕帮特有的火漆粉末。”
“这样,一旦裙子被烧毁,残留的火漆味和纹路,就能指向那个特定的来源。”
“她想坐实我‘善妒毁衣’的罪名,同时暗示丈夫对她恩宠有加,连漕帮的信物都敢赏赐。”
“好一手借刀杀人。”
岑令仪冷笑。
“可惜,她算漏了一点。”
“那火漆粉遇热即化,根本留不住形状。”
“我在灰烬里看到的,是我故意放进去的仿品。”
“我要让他们以为,证据确凿。”
“只有让他们深信不疑,才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面容忠厚,眼神浑浊,手里捧着一卷新的账本。
“老夫人,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
老者恭敬地行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岑令仪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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