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江南的湿气顺着回廊的石缝往里渗。
岑令仪站在偏厅门口,指尖摩挲着那枚断玉簪。
簪身冰凉,底部的叶家私库印章印记清晰可辨。
那是她昨夜在灰烬中拼凑出的线索。
王妈妈端着托盘走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夫人,内院的账册已整理妥当。”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岑令仪没有看她。
目光落在托盘边缘的一抹暗红上。
那是朱砂印泥干涸后的颜色。
也是叶家旁支长老惯用的私章颜料。
“王妈妈,”岑令仪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随我进府几年了?”
王妈妈身子微僵,随即堆起笑脸。
“十三年了,夫人。奴婢这条命都是夫人的。”
这话她说得极顺溜,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谄媚。
岑令仪抬起眼,眼神平静无波。
“十三年,足够让你看清这宅子里的每一处暗道。”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也足够让你明白,有些东西,不该看,更不该记。”
王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夫人说笑了,奴婢只是些粗活。”
“粗活?”岑令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便好。毕竟,有些账,算错了是要偿命的。”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传来一声乌鸦的啼叫,凄厉刺耳。
王妈妈咽了口唾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知道,夫人察觉到了。
但她也知道,只要咬定是下人争宠的误会,老爷那边会保她。
岑老爷最厌后院不宁。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工具,而不是一把锋利的刀。
“夫人若不信,”王妈妈突然跪下,额头触地,“大可搜身。”
“搜吧。”岑令仪淡淡道。
“看看奴婢身上,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岑令仪挥了挥手。
两名婆子走上前,粗暴地搜查王妈妈的衣襟。
片刻后,一名婆子从王妈妈袖中抖出一本小册子。
册子封面写着《内院月例明细》。
字迹工整,笔锋锐利。
正是叶家旁支长老常用的字体。
王妈妈脸色煞白,却仍强撑着镇定。
“夫人,这是……这是奴婢替您整理的备查账目。”
“备查?”岑令仪冷笑一声。
“叶家的私库账目,你也敢备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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