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织,将岑氏宗祠前的青石板路浸得发黑。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灰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冷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祠堂内,烛火摇曳,将那些族老们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是一群伺机而动的鬼魅。
叶婉柔站在正中央,那身苏绣百鸟朝凤裙此刻已不再是荣耀的象征。
裙摆被粗暴地扯下,堆叠在她脚边,如同一滩被打翻的彩色淤泥。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裙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原本璀璨的金线,在泥水中显得刺眼又狼狈,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蛇鳞。
“这就是叶家的教养?”
三叔公拄着拐杖,声音苍老却锋利,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楔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他指着地上那团狼藉,目光扫过叶家旁支代表叶茂才的脸。
叶茂才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袖中的金线包装纸,指节泛白。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上面印着叶家私库的暗记,足以证明这裙子并非僭越之物,而是家族内部流通的赏赐。
他想以此扭转乾坤,将“僭越”扭转为“诬陷”。
然而,岑令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眉眼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没有看叶茂才,也没有看叶婉柔。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踩踏裙摆的年轻子弟身上。
几个不知轻重的旁系子侄,似乎觉得这场闹剧有趣,竟伸出脚,狠狠碾在那件华贵的衣裙上。
丝绸破碎的声音细微而清脆,在金线断裂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住手!”
叶茂才终于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愤怒。
“三叔公!这……这是污蔑!这裙子是婉柔姐姐的夫君所赐,乃是叶家私库之物!”
他猛地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包装纸,高高举起。
“证据在此!夫人怎能凭空捏造罪名,毁我妹妹清誉?”
祠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屏息凝神的族老们,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
毕竟,若真是丈夫所赐,即便针脚有异,也关乎夫妻情分,而非单纯的礼法僭越。
岑老爷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在犹豫。
这张包装纸,确实是他默许叶家送来的试探之礼。
他本想借此敲打岑令仪,提醒她不要太过强势。
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如今证据确凿,若再偏袒,便是坐实了他纵容妾室欺主、破坏宗法的罪名。
岑令仪缓缓抬起眼帘。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梳理一场复杂的棋局。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茉莉花香依旧存在,只是现在闻起来,只让人觉得恶心。
“二哥这话,倒是有趣。”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祠堂。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她走到叶茂才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中闪烁的贪婪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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