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浣衣局厚重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程婉被拖出偏厅时,并没有挣扎。
她的手腕被侍卫的铁钳死死扣住,指节泛白,渗出的血珠混着泥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
季管事站在屋檐下,手里那本账簿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看着程婉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僵住。
“看好她。”季管事低声吩咐,声音冷得像冰,“日落前,我要看到她变成废人。”
两个侍卫领命,一左一右架起程婉,将她拖向浣衣局后巷的杂物间。
那里是刑房,也是处置失败宫女的地方。
但程婉的心跳却异常平稳。
她知道,季管事不敢杀她。
至少现在不敢。
因为那张“化作黑烟”的纸条,虽然是个谎言,但它成功地在季管事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恐惧,是最好的筹码。
只要筹码还在,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杂物间的门被重重关上,锁舌咬合的声音清脆刺耳。
屋内昏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硫磺气息。
阿福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破布,眼神闪烁不定。
他是季管事的眼线,此刻却显得手足无措。
“程姐姐……”阿福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讨好和畏惧,“管事大人说了,今日洗不净,明日你就得去慎刑司……”
程婉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阿福,落在了墙角那只半掩的木箱上。
那是季管事的私库入口。
为了掩盖挪用公款购买劣质染料的罪行,季管事特意封锁了这里。
但他不知道的是,程婉曾在一个月前,因送错衣物,偶然瞥见过他私库账目上的一个关键数字。
那个数字,对应着一桶特制的朱砂染液。
第一章,那桶染液被倒入她的洗衣盆;第二章,她将其转移备用;第三章,她用高温烫伤了监视的小太监;第四章,她倒回主缸;第五章,混乱爆发;第六章,证据指向私库。
而现在,是第七章。
程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阿福,”她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你手上的伤,疼吗?”
阿福一愣,下意识地将左手藏到身后。
三天前,他被程婉用那桶朱砂染液的热水烫伤了手背。
当时只是红肿,如今却溃烂流脓,散发着恶臭。
“你……你想干什么?”阿福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程婉缓缓站起身,尽管双手剧痛钻心,她的脊背依然挺直。
“我想告诉你,”她盯着阿福的眼睛,逻辑清晰地说道,“那桶染液之所以能绕过层层安检进入浣衣局,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染料。”
阿福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是毒药。”程婉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一种专门腐蚀铜锈、溶解铁器的强酸混合液。季管事用它来清洗那些罪臣家眷留下的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