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的刺鼻气味尚未散尽,混合着浣衣局常年不散的霉腐湿臭,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在程婉头顶。
滚烫的热水泼在手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程婉没有缩手。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那件粗布衣裳在盆中翻滚。
原本洁白的布料,此刻正一点点被渗入的朱砂染液侵蚀。
红色,像血,又像火,顺着纤维的纹理,疯狂蔓延。
她的指尖早已冻得发紫,又被碱水灼出细密的红痕。
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但她咬紧牙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日落之前。
必须洗净。
否则,明日便是废人。
「哗啦——」
主染缸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沸水溢出的轰鸣,和宫女们惊恐的尖叫。
整个浣衣局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随即陷入更深的混乱。
季管事闻讯赶来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官服,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记录宫女名册的账簿。
那账簿的边角已经被汗水浸透,微微卷曲。
他的目光阴鸷,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程婉身上。
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程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过来。」
程婉动作一顿。
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迅速将手中的粗布衣裳从水中捞起。
用力拧干。
水滴落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泥点。
她将衣裳叠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那里还藏着那块沾满特制朱砂染液的碎布。
证据。
也是保命的筹码。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走到季管事面前。
低垂着眼眸,声音急促而压抑:
「管事……奴婢知错。」
「错?」
季管事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主缸沸腾,是谁动了手脚?嗯?」
他的眼神如刀,试图剖开程婉平静的表象。
程婉抬起眼,瞳孔中映出季管事扭曲的脸。
「奴婢不知。」
她轻声说道,逻辑清晰,不带一丝慌乱。
「奴婢只是在洗自己的衣服。」
「你的衣服?」
季管事眯起眼睛,伸手挑起程婉的下巴。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怎么洗的?为何主缸会出事?」
程婉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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