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门缝下,透进一丝惨白的光。
任婉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听着门外那阵指甲刮擦墙壁的声响。
刺耳,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生铁。
一下,又一下。
节奏凌乱,带着某种压抑的疯狂。
这是她在用指甲在墙上刻字。
刻的是“账”。
程嬷嬷私藏旧账本的地点,就在浣衣局西侧废弃的柴房第三块砖后。
这个信息,必须传出去。
但不能由她亲手送出去。
那样太明显,程嬷嬷会立刻杀人灭口。
她需要一只看不见的手,去撬开这道缝隙。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
那是赵采女。
任婉能闻到那股熟悉的、甜腻却令人作呕的脂粉味,混合着深秋潮湿的霉气,从门缝里渗进来。
赵采女没有叫守卫。
她在犹豫。
她在害怕。
任婉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缓。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急切。
浣衣局的规矩是:罪眷不得喧哗,不得主动求救。
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都会成为定罪的理由。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呻吟。
赵采女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白色的皂角。
那皂角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与这污秽不堪的禁闭室格格不入。
“任姐姐。”
赵采女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任婉的眼睛。
“我……我听见你在里面动,怕你出事,特意来看看。”
任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采女手中的那块皂角。
赵采女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块白色的皂角,在她掌心被捏得有些变形。
任婉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皂角。
那是致幻药引。
赵采女想干什么?
是想用这东西迷晕自己,然后嫁祸给自己精神失常?
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程嬷嬷示好,证明自己已经控制了局面?
无论哪种,都是死路一条。
任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伤口的手。
指尖的皮肉早已溃烂,渗出的血水混着墨汁,凝固成黑色的痂。
那是“通敌”的证据。
也是她活下来的筹码。
“赵妹妹有心了。”
任婉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她伸出手,想要接过那块皂角。
动作缓慢,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赵采女却没有递过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任婉。
“姐姐若是累了,就歇着吧。”
她说,“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她转身欲走。
任婉心中一沉。
如果让她走了,这块皂角的秘密就会永远埋藏下去。
而程嬷嬷今晚就会动手。
不能再等了。
任婉突然猛地站起。
脚下一滑,踩翻了旁边盛满污水的铁盆。
哗啦一声巨响。
黑臭的水花四溅,瞬间泼洒在赵采女的裙摆上,也泼在了那块白色的皂角上。
“啊!”
赵采女惊呼一声,慌乱地后退。
那块皂角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任婉没有丝毫犹豫。
她扑过去,不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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