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砸在浣衣局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任婉跪在正厅门槛外,膝盖下的寒意早已穿透了单薄的里衣,渗入骨髓。
她低垂着眼眸,视线聚焦在刘公公手中那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物上。
那是那件白袖口。
从第一章它刚沾上墨,到今日作为证物呈交高位者,这件衣服如同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命运,也缠绕着程嬷嬷的命门。
此刻,它不再仅仅是染黑的罪证,而是连接内务府密室与浣衣局黑箱的唯一钥匙。
刘公公站在台阶之上,手里提着那壶未喝完的酒,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油布包裹。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游离,不敢直视任婉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任姑娘,”刘公公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惯有的慵懒与不耐烦,“这衣服内务府的大人要看。你,就在此处候着。”
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立刻让人带走证物。
他在等。
或者说,他在确认什么。
任婉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刘公公的腰际,落在他袖口微微颤动的地方。
那里有一串钥匙。
铜制的钥匙,挂在一根磨损严重的皮绳上,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叮铃。叮铃。*
这是任婉这一章要捕捉的声音。
不仅仅是钥匙声,更是权力缝隙中传来的碎裂声。
“公公。”
任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她没有称呼“大人”,而是用了“公公”。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示弱。
刘公公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怎么?还有事?”
“奴婢只是好奇。”
任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溃烂的双臂,又指了指刘公公手中的油布包。
“这白袖口上的墨迹,乃是‘通敌’之证。按律,当封存于内务府最深处,由掌印太监亲自查验。”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字字清晰。
“但公公手中的钥匙,似乎并非开启‘查验室’的那一把。”
刘公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那串钥匙,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警惕掩盖。
“胡言乱语。”
他压低声音,厉声道,“这是上面的命令,你懂什么?”
“奴婢不懂规矩,只懂颜色。”
任婉向前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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