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砸在浣衣局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灰蒙蒙的水雾。
任婉跪在门槛外,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那件被刘公公收走的白衣,此刻正躺在内务府的密匣中,成为悬在程嬷嬷头顶的利剑。
但她知道,真正的杀招,才刚刚落下。
“任氏。”
程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利得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
她手里攥着那本记录罪眷衣物损毁情况的账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任婉,仿佛在寻找一丝破绽,好将刚才的狼狈转化为更狠辣的报复。
“衣服既已呈交,便是内务府的事。”
程嬷嬷向前迈了一步,绣鞋踩在水洼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你这双手,既然碰了‘赃物’,就得按规矩洗。”
她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粗糙的麻布,扔在任婉面前的泥水里。
“浣衣局有规,染渍分级,罪同罚异。墨迹若属无意,罚跪半日;若属蓄意,剥衣杖责。”
程嬷嬷俯下身,那张涂满脂粉的脸逼近任婉,呼吸间带着浓烈的劣质香料味。
“任婉,你当自己真能全身而退?”
“老奴倒要看看,你这身皮肉,还能不能保住这‘清白’二字。”
任婉没有抬头。
她看着那块沾满黑泥的麻布,嘴角微微牵动,却未露出半分笑意。
她知道,程嬷嬷急了。
那件白衣上的墨迹,并非普通的松烟墨,而是混合了陈旧血液与某种药物的特制印记。
那是三年前那位才人死前留下的最后痕迹。
刘公公拿走它,是为了封口,也是为了掩盖他贪墨皂角钱、私通内务府的秘密。
而程嬷嬷,则是那个试图销毁证据的共犯。
现在,证据不在任婉身上,但在任婉的心里。
更重要的是,在任婉的衣服里。
“嬷嬷说得是。”
任婉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流过苍白的脸颊。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罪眷们瞬间安静下来。
连正在远处巡视的赵采女也停下了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所有人都以为,任婉是要接受惩罚。
却没人想到,她会主动动手。
任婉的手指搭上了外衣的系带。
那是浣衣局统一发放的粗布外衣,颜色暗沉,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白色。
但在这一层之下,还有一件里衣。
一件同样洁白,却被精心处理过的里衣。
“住手!”
程嬷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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