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雨还没停透，坤宁宫偏殿的窗棂上挂着水珠，像极了人眼里的泪。
沈知微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身上的那件苏绣石榴裙，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鹿尾羹的热度虽然散了，但那股子黏腻的油脂味，却像是渗进了丝绸的纤维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才人娘娘，时辰到了。”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死寂。他手里捧着一只铜盆，里面装着半盆浑浊的水和一把火折子。
沈知微垂着眼，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德嫔的人已经在外头候着，只要她表现出丝毫的不从，或者试图保留这件裙子作为证据，明日等待她的就不是禁足，而是赐死。
“奴婢遵旨。”
她轻声应道，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翠儿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是尚食局派来的眼线，此刻却像个普通的宫女一样，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家主子。沈知微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烧干净些。”
翠儿浑身一颤，随即低下头，退到角落里去收拾那些被撕碎的布料残片。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德嫔身边的掌事姑姑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珠，眼神轻蔑地扫过沈知微狼狈的模样。
“沈才人倒是识相。”掌事姑姑冷笑一声，“贵妃娘娘说了，既然这裙子沾了‘不洁’之物，又惹了德嫔娘娘不快，那就索性烧了，免得脏了坤宁宫的地界。”
沈知微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双手，接过那把火折子。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火石，传来一阵刺痛。
火焰跳动了一下，点燃了裙摆的一角。
那股熟悉的腥臭味瞬间被浓烟取代。沈知微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那精美的石榴花纹，心中却在默数着时间。
三、二、一。
就在火焰即将蔓延至内衬的那一刻，她突然停顿了一下。
“姑姑。”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裙子……是太妃娘娘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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