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雨，比昨夜更冷。
御花园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黑，像一块巨大的磨刀石。沈知微跪在石阶下，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那股钻心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她身上那件苏绣石榴裙，此刻正紧紧贴在腿上，干涸的鹿尾羹污渍硬邦邦地卷曲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是她的罪证，也是她的筹码。
“才人沈氏，失仪之罪，不可恕。”
德嫔的声音从华盖下传来，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瓷碗。她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鲜红的指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打芭蕉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沈知微低着头，不敢看德嫔的眼睛。她颤抖着嘴唇，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娘娘息怒……是奴婢手滑，惊扰了娘娘清静。”
“手滑？”德嫔冷笑一声，“本宫看你这双手，倒是滑得很。既如此，便去偏殿思过吧。明日太妃问起，你自己说清楚。”
沈知微心中一松，面上却更显惶恐。她叩首谢恩，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
就是现在。
她借着行礼的动作，宽大的袖摆轻轻扫过旁边一辆停驻的马车。那车帘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繁复的云纹——那是贵妃的车驾。
沈知微的手指微微用力，将裙摆上那块最显眼、颜色最深的褐斑，狠狠地蹭在了车帘的下沿。
一股混合着血腥与甜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车帘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沈知微不敢停留，转身便走。她知道，这一抹污渍，足以让任何人想起昨晚那场荒唐的泼羹之祸。而那个位置，那个时间点，以及这件裙子曾经出现在尚食局后厨的事实，足够编织一张网。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张网，究竟会罩住谁。
回到偏殿，翠儿已经备好了热水。
“主子，”翠儿看着那件裙子，眉头紧锁，“这裙子……还要留着吗？”
沈知微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留着。今晚，我要把它烧了。”
翠儿一惊：“烧了？可是那上面的……”
“上面的东西，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沈知微淡淡地说道。
她将裙子铺在铜盆里，取出一块火折子。火焰舔舐着丝绸，发出噼啪的声响。那些褐色的污渍在高温下迅速碳化，变成黑色的灰烬。
然而，就在裙子即将完全烧毁的那一刻，沈知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的粉末撒入火中。
“安神香。”她轻声说道。
这是太妃给的。她说，这香味能掩盖某些不该存在的味道。
火光跳动，映照着沈知微苍白的脸。她看着那团灰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德嫔以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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