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尚食局青瓦上，声响沉闷得像是谁在心头擂鼓。
沈知微立在尚食局偏门外的阴影里，身上那件沾了鹿尾汤的苏绣石榴裙早已干透。褐色的污渍像是一块块陈旧的痂，死死咬在雪白的绸面上，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她低头看了看裙摆，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裂痕。
那是昨日被泼羹时留下的痕迹，也是她今日敢踏足此地的筹码。
“才人娘娘，这雨大，您还是回去吧。”翠儿压低声音，手里攥着一块帕子，眼神里满是惊恐，“尚食局夜里封了门，李婆子说了，谁也不许进。”
沈知微没说话，只是将袖中那枚太妃赐的玉佩握紧了些。
玉佩冰凉，贴着手心，却让她躁动的心绪稍微安定。
她知道德嫔今晚必会派人来销毁证据。
曼陀罗花粉虽微量，但若是混入香料盒，再经由尚食局之手送入坤宁宫，这一环扣一环，做得滴水不漏。
若是不找到源头，明日即便她跪在慈宁宫前哭诉，也不过是‘僭越失仪’的罪名，轻则禁足，重则打入冷宫。
她要的不是清白，是真相。
以及，一个能扳倒德嫔的缺口。
“等。”沈知微吐出这一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翠儿咬了咬唇，终究是没再劝。
她跟了沈知微三年，知道自家主子看着温顺，骨子里却硬得很。
半个时辰后，尚食局的侧门开了一条缝。
两个身穿夜行衣的侍卫闪身而出，手里提着灯笼，脚步匆匆地往后厨方向去。
沈知微眸光一沉，拉着翠儿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鬓，顺着脸颊滑落，流进脖颈，凉意刺骨。
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两盏晃动的灯笼上。
尚食局后院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有人在打扫？
这个点，尚食局不该有人值夜班。
除非……他们在清洗什么特别的东西。
沈知微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挪动。
那件苏绣石榴裙的裙摆扫过湿滑的青石板，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她心中默数着步子，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近了。
更近了。
透过窗棂的缝隙，她看到了后厨的景象。
几个太监模样的人正围在一口大锅旁，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地面。
地上有一滩水渍，颜色有些发暗，散发着淡淡的甜腥味。
不是鹿尾羹的味道。
是药味。
沈知微瞳孔微缩。
曼陀罗。
果然在这里。
她目光扫过旁边的香料架，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罐子。
但在最底层的一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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