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省,正厅内的空气凝滞如铅。
秋雨初歇,寒意透骨,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的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季婉柔跪在青砖上,淡粉色的襦裙被参汤浸透,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她刻意挺起的腹部。
她手里攥着那块打碎的瓷碗碎片,指尖泛白,眉眼含春却藏着阴毒。
“夫人……”她的声音娇弱委屈,带着颤音,“妾身只是想去给母亲请安,没想到脚下一滑,这参汤就……”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高座上的贺令仪:“妾身知道夫人昨日获赏了玉簪,心中嫉恨,可妾身真的没有恶意,是夫人威压太重,吓得妾身手抖……”
全场哗然。
众女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贺令仪身上。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眼神里满是看戏的兴奋。
若贺令仪此刻发作,便是心胸狭隘;若她沉默退让,往后这主母的位置便名存实亡。
季婉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赌对了。
赌贺令仪不敢在婆婆林氏面前失仪,赌季明远会心疼她的“柔弱”。
然而,贺令仪没有动怒。
她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底磕碰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声音极轻,却让满厅瞬间安静下来。
“季姨娘说得对。”贺令仪语速极缓,字字清晰,从不提高音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确实是我威压太重,才让你这般惊慌失措。”
季婉柔一愣,没料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受了惊,身子虚寒,这参汤便是补品,也是毒药。”贺令仪站起身,云纹百褶裙摆垂落,遮住那双绣鞋,“赵嬷嬷,去把太医请来。另外,把季姨娘这几日吃的药渣、用过的帕子,统统收起来。”
“夫人!”季婉柔脸色骤变,“你这是做什么?妾身只是摔了一跤……”
“摔跤?”贺令仪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季婉柔微微颤抖的手指,“赵嬷嬷,你方才不是亲眼看见,季姨娘手指微颤,故意将碗碟撞翻吗?”
赵嬷嬷沉稳老练,上前一步,低声道:“夫人明鉴。奴婢确实看见,季姨娘在撞翻碗碟前,曾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步,那是蓄意而为。”
周管事在一旁唯唯诺诺,本想和稀泥,此刻见风向不对,只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林氏坐在上位,面色阴沉。
她其实更喜欢季婉柔的活泼,对贺令仪的严谨有所不满,但此刻,欺瞒长辈、陷害正妻,是大忌。
“令仪,此事虽有误会,但婉柔毕竟是有孕在身……”林氏威严中带着偏袒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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