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省，正厅内炭火虽旺，却压不住那股透骨的寒意。
贺令仪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云纹玉扣。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身影上——季婉柔。
今日是入府后的第一次正式晨省，全府女眷齐聚。
季婉柔眉眼含春，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刚打翻的瓷碗碎片，指节泛白。她看着贺令仪昨日获赏的那支赤金点翠簪子，眼底闪过一丝嫉妒的暗芒。
“姐姐。”季婉柔声音娇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妹妹一时手滑，惊扰了姐姐清修，真是罪过。”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竟要往地上栽去。
那一滩金黄色的参汤，正如一条蜿蜒的蛇，从破碎的瓷碗中溢出，迅速蔓延开来，直逼贺令仪那双绣着云纹的苏绣鞋面。
全场哗然。
林氏眉头微蹙，季明远脸色阴沉，众女眷窃窃私语，目光如针般扎向贺令仪。
这是季婉柔精心设计的局。
若贺令仪退让，便是纵容妾室失仪；若贺令仪发怒，便是正妻心胸狭隘，连一碗参汤都容不下。
无论哪种结果，季婉柔都能借机动摇贺令仪的主母地位，为日后争宠铺路。
贺令仪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垂眸，看着那滩参汤即将溅湿裙摆的瞬间。
“夫人！”赵嬷嬷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搀扶。
贺令仪抬手止住了她。
她站起身，动作极缓，衣袂翻飞间，那价值连城的云纹百褶裙确实被参汤浸透了大半。金黄色的汤汁顺着裙摆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污渍。
但这片污渍，并未让她狼狈。
相反，她站得笔直，如同一株傲雪寒梅。
“季姨娘。”贺令仪开口，语速极缓，字字清晰，从不提高音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你可知，这参汤里，除了人参，还有什么？”
季婉柔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换上一副委屈模样：“姐姐说什么呢？不过是寻常补品……”
“是吗？”贺令仪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管事，“周管家，厨房送来的参汤，是谁亲手递到季姨娘手中的？”
周管事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收了季婉柔的一点好处，本想在这件事上和稀泥，此刻见贺令仪步步紧逼，只得硬着头皮道：“回夫人，是……是小李子送的。”
“小李子？”贺令仪挑眉，“可是那个因偷盗被逐出府的小李子？”
周管事脸色煞白，不敢言语。
贺令仪转身，面向季明远和林氏，姿态恭敬，语气却冰冷如铁。
“夫君，母亲。季姨娘以‘手滑’为由，行‘谋害’之实。这参汤中若掺了红花，便是催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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