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未歇,季府后门的青石板路湿滑如镜。
贺令仪并未直接去正厅,而是先绕到了侧院的偏门。这里偏僻冷清,连扫洒的婆子都缩着脖子打盹。她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一枚极小的瓷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混着半口温水吞下。
那是“化玉散”。
并非为了救急,而是为了彻底清除体内异物的痕迹。那日吞下的玉簪碎片,虽已入腹,但若不及时处理,日后若有人细查,仍会留下隐患。她不想给任何人留把柄,哪怕是一丝一毫。
药丸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抚平胃部的灼痛。
贺令仪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做的不过是一件寻常小事。她整理了一下云纹百褶裙,那上面确实还残留着一道暗黄色的印记——那是参汤留下的污渍。
这道印子,像是一块丑陋的补丁,贴在原本华贵的苏绣之上,刺眼,却又无法忽视。
它见证了今日的羞辱,也即将成为今日清算的开始。
赵嬷嬷跟在身后,低声问道:“夫人,周管事说老爷在书房震怒,太太也在往这边赶。”
“知道了。”贺令仪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走吧,去正厅。戏该唱完了。”
……
正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季明远坐在上位,脸色铁青。他手里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赵嬷嬷刚刚呈上的,关于厨房婆子翠儿与季婉柔私通、故意打翻参汤的证据。
林氏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在贺令仪和季婉柔之间游移。她看着儿媳那依旧端庄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丝畏惧。
那个吞玉的女人,不再是她印象中那个温顺守礼的长媳了。
季婉柔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穿着那件淡粉色的襦裙,此刻显得有些狼狈。她的眼神慌乱,不敢直视季明远,只能死死盯着贺令仪裙摆上那道干涸的参汤渍。
“夫君……”季婉柔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妾身……妾身也是无辜的……”
“无辜?”季明远冷笑一声,将信纸拍在桌上,“翠儿已经招了。是你让她在参汤里下了料,想污蔑令仪行事狠辣,失德于前?”
季婉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夫君误会了!妾身怎敢做这种事?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你?”贺令仪缓缓开口,语速极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季姨娘,这参汤溅在我身上时,可是连声招呼都没打。若是陷害,为何不泼在别人身上,偏偏是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挑开了季婉柔最后的遮羞布。
大厅内一片死寂。
林氏叹了口气,看向季婉柔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失望:“婉柔,你若真清白,何必如此惊慌?”
季婉柔咬了咬嘴唇,突然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季婉柔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季明远,声音颤抖却坚定,“夫君,妾身……妾身有孕了。”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闪电划破阴沉的天空,照亮了季婉柔苍白却带着一丝狡黠的脸。
季明远愣住了,手中的信纸滑落。
林氏也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你说什么?”
季婉柔垂下眼帘,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昨日妾身身子不适,太医说是喜脉初显。今日……今日受了这等惊吓,怕是……怕是保不住了。妾身不求别的,只求夫君看在未出世孙儿的份上,饶妾身一条性命,莫要责罚。”
这是一招险棋。
以退为进,用孩子的命来赌季明远的恻隐之心,同时也赌林氏对子孙的渴望。只要孩子还在肚子里,无论真假,贺令仪都不能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