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门,季府庭院里的青石板被积雪覆盖,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贺令仪站在正厅门口,身上那件云纹百褶裙已换了新的,但裙角处,那道暗黄色的参汤渍依然清晰可见。它像一道陈旧的伤疤,又像一枚勋章,在素白的雪景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刺眼。
赵嬷嬷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四周。
“夫人,时辰到了。”赵嬷嬷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雪。
贺令仪微微颔首,迈步走入雪中。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裙摆上的苏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西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季婉柔被两个粗使婆子架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夹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只剩下满眼的惊恐和绝望。
林氏坐在轮椅上,被周管事推着跟在后面。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指节泛白,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死死盯着贺令仪。
季明远没有来。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日未出。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也没人敢去问。
“大嫂。”季婉柔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别让我沉塘……”
贺令仪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丝毫波澜。
“沉塘?”贺令仪缓缓重复这两个字,语速极缓,字字清晰,“三姨娘说笑了。我何时说过要沉塘?这季府的水,还脏不到需要我来洗的地步。”
季婉柔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林氏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轮椅向前滑了一寸,声音尖锐起来:“令仪!婉柔毕竟是你夫君纳进门的,就算犯了错,也不能用这种酷刑!若是传出去,季家的脸面往哪搁?你这是在逼死婉柔!”
贺令仪转过头,看向林氏。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静。
“母亲说得对。”贺令仪淡淡道,“确实不能沉塘。因为按照《内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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