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正院的门楣上,悬着两块鎏金匾额,在秋雨洗过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铜色。
贺令仪站在廊下,并未急着递牌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
那道暗黄色的参汤渍,经过半个时辰的风吹日晒,已经彻底干涸。它不再是一滩黏腻的污秽,而变成了一块硬痂,死死地嵌在云纹百褶裙最显眼的位置。
苏绣的云纹被污渍覆盖,原本飘逸的线条变得僵硬、扭曲,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赵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帕子,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忍。
“夫人,要不……”
“不必。”
贺令仪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脆得让人心惊。
“这道印子,是我今日立威的证物。也是季婉柔那丫头,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裙角的褶皱。
布料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提醒着她刚才在正厅那一战并非幻觉。
那道污渍留在身上,便是耻辱?
不。
那是战利品。
是季婉柔亲手递到手中的刀柄,如今握在她自己掌心里,反而成了割喉利器。
“走吧。”
贺令仪迈步向前。
裙摆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走一步,那道暗黄便晃荡一下,像是在嘲笑这深宅大院里的虚伪体面。
通报声响起。
不多时,林氏身边的老嬷嬷掀开帘子,脸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侧身让路。
“夫人请进。”
屋内暖香浓郁,与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
林氏坐在紫檀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皮半耷拉着,看不出喜怒。
季婉柔不在。
但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意味着,这场对峙,只关乎婆媳,关乎规矩,更关乎季明远这个儿子的脸面。
贺令仪盈盈下拜,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儿媳给母亲请安。”
林氏没让她起身,只是淡淡道:“听说今晨正厅出了事?”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贺令仪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林氏对视。
“是。”
“婉柔那孩子性子急,冲撞了姐姐?”
林氏叹了口气,手指在佛珠上拨弄了一下。
“你也知道,她刚进府不久,不懂规矩。你身为长嫂,又是主母,多担待些也是应该的。何必非要闹到我这里来?”
话里有话。
这是在暗示贺令仪小题大做,是在用“孝道”和“和睦”来压她。
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或许会羞愧退让,或是哭诉委屈。
但贺令仪没有。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缓缓擦拭着裙摆上的污渍。
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那不是参汤,而是某种需要精心保养的古董。
“母亲说得是。”
贺令仪开口,语速极缓。
“婉柔妹妹年轻,不懂事,儿媳确实该担待。”
林氏闻言,神色稍缓,以为她终于服软。
然而,贺令仪接下来的话,却让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只是,儿媳有一事不明。”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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