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檐角的残水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正厅出口处凝固的空气。
贺令仪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方素帕。帕子已经湿透,紧紧贴在她的指腹上,凉意顺着指尖往里钻。
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季婉柔。
目光只落在自己裙摆的下沿。
那里有一道暗黄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陈年的污垢,深深地嵌进了云纹百褶的褶皱里。
那是参汤留下的痕迹。
也是季婉柔精心策划的“意外”,最后刻在她身上的耻辱柱。
赵嬷嬷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夫人,周管事还在等着吩咐。若是现在过去,还能赶在午时前用膳。”
贺令仪微微颔首,动作轻缓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转身之际,裙摆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道暗黄的印子随着她的步伐晃动,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它不再是一滩流动的汤汁,而是一道洗不掉的疤。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
季婉柔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被雨水浸泡过,透着股虚浮的劲儿。
贺令仪脚步未停,只是眉梢微挑,眼神冷得像深秋的霜。
季婉柔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然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那双原本含情的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她踉跄着追了几步,伸出手,想要抓住贺令仪垂落的衣袖。
那只手瘦骨嶙峋,指甲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泛白。
“姐姐……”
季婉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却又夹杂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不过是……不过是一碗参汤。”
贺令仪停下脚步。
并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傲雪的青梅,冷硬而不可折辱。
周围的妯娌们屏住了呼吸。
林氏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想开口,喉咙里却像是卡了一块石头。
她知道,这一刻,季婉柔赌上了最后的尊严。
如果贺令仪松口,便是给了台阶;如果不松,便是彻底撕破了脸。
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贺令仪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季婉柔伸出的那只手上,又缓缓上移,对上那双充满怨毒与恐惧的眼睛。
那一刻,季婉柔眼中的情绪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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