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织,将季府正厅前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那滩参汤并未完全干涸,在石阶的凹陷处聚成一汪浑浊的金黄,混杂着泥水与瓷屑,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横亘在贺令仪与季婉柔之间。
贺令仪立在台阶之上,云纹百褶裙的下摆已染上暗黄的污渍,那是昨日晨省时被强行泼洒的痕迹。此刻,雨水顺着檐角滴落,砸在那滩残汤上,激起细微的涟漪,仿佛某种无声的嘲弄。
“夫人,这……”赵嬷嬷低声唤了一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几位妯娌虽已退至廊下,眼神却如钩子般挂在贺令仪身上。她们想看主母失态,想看这位向来端庄克制的季夫人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
然而,贺令仪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裙角那道洗不掉的印记。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的湿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家规第三条,”贺令仪开口,语速极缓,字字清晰,穿透雨幕,“凡在长辈面前失仪者,需跪地反省一刻钟,无论正庶。”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死寂。
只有雨声淅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季婉柔原本瘫软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僵。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春水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不可置信。
“姐姐,你……”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只是身子不适,并非有意冒犯。母亲方才已经带我离去,此事便算了吧。”
她试图用“算了”来终结这场羞辱。毕竟,林氏刚才带她离开时,分明是护短的姿态。只要熬过这一时半刻,待林氏出面求情,这点小事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教训。
贺令仪没有看她,而是转向空荡荡的正厅大门方向,仿佛那里站着那位刚刚离去的婆婆。
“家规第四条,”她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冷硬如铁,“若失仪者在长辈离场后仍未受罚,主母有权代为执行监督,直至时辰满额。”
她顿了顿,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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