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谭锋坐在办公桌前。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微信界面停留在“庞氏荣耀”群聊窗口。
红色的未读消息气泡，像血滴一样堆积在右上角。
数字从12跳到45，再到89。
没有停歇的迹象。
谭锋端起咖啡杯。
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他放下杯子。
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并没有急着打字。
他在等。
等那个最关键的节点到来。
上午九点十五分。
群里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庞志强】：@所有人 谭锋，你最好出来解释一下！
【庞志强】：我爸呢？我爸为什么失联了？
【庞丽】：志强，别急，我打个电话问问爸。
紧接着是漫长的忙音提示音。
三次。
无人接听。
庞志强的脾气显然压不住了。
他开始刷屏。
全是语音方阵。
每条长达六十秒。
密密麻麻的红色方块，挤占了聊天界面的一半空间。
谭锋点开其中一条。
听筒里传来庞志强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谭锋，你是不是对我爸做了什么？”
“你敢动我爸一根汗毛，我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谭锋关掉语音。
他没有回复。
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像看一场早已预演的闹剧。
上午十点零三分。
赵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恐慌。
“谭总……不，谭先生。”
“庞总让我转告您，他想见您一面。”
“就在办公室楼下咖啡厅。”
“他说……有些话想当面说清楚。”
谭锋看了一眼时间。
嘴角微微上扬。
很淡的一抹弧度。
“告诉他，我在忙。”
“让他进群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可是谭先生，庞总说……”
“如果不在私下解决，他就把账本销毁。”
“让庞氏彻底变成空壳。”
谭锋的手指顿住了。
销毁账本。
这是庞大海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作为父亲，最后一点无赖的挣扎。
他想用同归于尽的方式，逼谭锋退让。
谭锋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昨天深夜，陈婉发来的那条加密信息。
只有四个字。
“随他去吧。”
谭锋睁开眼。
眼神恢复平静。
“告诉赵秘书。”
“如果他敢动账本一个字。”
“我会立刻启动‘恶意收购’条款中的对赌协议。”
“庞氏集团的所有资产，将在三小时内被法院冻结。”
“包括庞志强挪用公款炒股的那部分资金。”
电话那头彻底死寂。
赵秘书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消息。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谭先生，您……您怎么知道志强哥……”
“我不需要知道。”
谭锋打断他。
“我只知道结果。”
“现在，去告诉庞大海。”
“要么他在群里道歉，并签署股权转让确认书。”
“要么，我们一起下地狱。”
挂断电话。
谭锋重新看向微信群。
此时，群里的风向已经变了。
之前还在叫嚣的亲戚们，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庞大海一直没有回应。
而庞志强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之前的咆哮更让人心慌。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距离中午十二点，取消家庭津贴的时间，只剩二十分钟。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文字。
是一条来自庞大海的语音。
只有五秒钟。
谭锋点开。
里面只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以及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我认输。”
谭锋没有立刻行动。
他打开电脑上的文档编辑器。
新建了一个空白页面。
标题输入：《宏远地产收购意向书_最终版.pdf》
他将这份文件，重命名为：《致歉信与股权交割确认书.pdf》
然后，拖入微信对话框。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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