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零五分。
庞大海站在谭锋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他的背影佝偻了一些，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此刻显得空荡荡的。
手里的那部最新款iPhone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浑浊的眼球上。
他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战栗，而是像老旧电路接触不良时的微颤。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三次，才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
只响了一声。
“喂。”
谭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潭死水。
庞大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想说狠话。
想骂谭锋是个吃里扒外的杂种。
想威胁要把他逐出宗族。
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秒，他看到了银行发来的最后通牒。
账户冻结。
额度清零。
宏远地产那份《收购意向书》里的条款，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爸。”
谭锋打断了他所有的沉默。
“你在哪？”
“我在你门口。”庞大海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开门。”
“门开着。”谭锋说，“进来吧。”
庞大海推开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谭锋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PDF文档。
文件名：《宏远地产收购意向书.pdf》。
这个文件，谭锋已经在第一章重命名为“道歉信”发送给了庞大海。
第二章，庞大海试图转发给律师，发现文件被加密锁定，无法复制内容。
第三章，截图流传至行业群，价格条款开始生效，庞氏集团的股价波动。
第四章，资产冻结通知作为附件弹出，庞家资金链断裂的事实暴露无遗。
现在，第五章。
意向书转为正式合同草案。
需要电子签名。
“坐。”
谭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庞大海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PDF图标，仿佛那是洪水猛兽。
“谭锋，你这是敲诈。”
庞大海终于开口，声音虽然颤抖，但语气依然强硬，“这是非法胁迫。我要起诉你。”
谭锋抬起眼皮。
他没有生气。
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起诉？”
谭锋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哒。
哒。
哒。
“你可以试试。”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谭锋拿起手机。
那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打开微信，进入“庞氏荣耀”家族群。
群里已经炸了。
【庞丽】：妈怎么了？
【庞志强】：爸，你别怕，我已经联系律师了。
【庞大伟】：二叔，是不是真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
红色的未读气泡，像一个个脓包，挤满了屏幕。
谭锋点开语音输入框。
长按。
录音界面亮起红灯。
“爸，既然你要谈法律，那就按法律的规矩来。”
谭锋看着庞大海的眼睛。
“现在，打开你的微信。进入‘庞氏荣耀’群。”
“我要你在那里，直播签署这份电子合同。”
庞大海愣住了。
“什么？”
“直播签署。”
谭锋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冷淡，“让所有亲戚看着，你是自愿放弃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把庞氏集团的控制权转交给宏远地产。”
“为什么？”庞大海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在群里签？”
“因为你需要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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