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客厅里一片狼藉,被傅建国刚才推倒的茶几散落在地,碎瓷片混着打翻的茶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彭宇站在沙发旁,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霜。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看着微信界面。那个名为“傅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还在跳动:37,38,45……
最后一条是傅母发来的60秒长语音。气泡旁边的圆圈正在转动,那是加载中的标志,象征着一种无声的、持续施压的噪音。彭宇没有点开。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哭天抢地的哀嚎,夹杂着傅建国严厉的咳嗽声,以及那句反复出现的威胁:“立刻发语音道歉,不然断绝关系。”
根据规定,情绪化的沟通属于无效信息。流程如此,无需回应。
傅建国瘫坐在地上,那件旧式中山装沾满了灰尘和茶渍。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彭宇,仿佛只要目光够狠,就能把彭宇重新按回那个唯唯诺诺的位置。
“你……你这个畜生!”傅建国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你敢改我定的规矩?在这个群里,我说了算!我是管理员!我要把你踢出去,我要让全家族都知道你是个白眼狼!”
彭宇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傅建国,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婉。林婉脸色苍白,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尖已经掐进了肉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彭宇一个眼神制止了。
“傅先生,”彭宇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禁止家庭暴力。刚才警方出警记录编号PD-20240520-892中,明确记载了你对我实施言语威胁及切断电源的行为。这构成了现实危险。”
他顿了顿,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合同条款。
“王警官离开前特意询问我是否需要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而不是劝和。你知道为什么吗?”
傅建国愣住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没听懂这个年轻人的话里藏着什么陷阱。
“因为在他的职业判断里,”彭宇继续说道,语气依然没有起伏,“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家务事’的范畴,进入了‘刑事风险’的灰色地带。他是在评估我的安全风险,而不是在调解你们的父子矛盾。这说明,在你试图用宗族权威压制我的时候,法律系统已经开始介入,并倾向于认定你是危险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傅建国头上。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发不出声。他引以为傲的威严,在这个冷冰冰的法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脆弱。
就在这时,门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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