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任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吞没了旋转楼梯间。
只有任骁指尖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昏暗中摇曳。
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火苗窜起。
他并没有立刻点燃香烟,而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火焰。
橘红色的光晕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
也照亮了卫青惨白如纸的嘴角。
她蜷缩在楼梯转角的大理石台阶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根红色微型引线。
引线的一端,连着任骁西装内侧口袋里的炸弹。
另一端,连接着她此刻摇摇欲坠的生命。
刚才那一摔,不仅仅是骨折。
剧烈的震荡让引线内部的金属丝发生了微米级的位移。
张力失衡。
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倒计时。
只要稍微用力过猛,或者心跳过快导致的手部颤抖,红线就会崩断。
然后,轰——
卫青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她在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白色真丝裙摆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任骁……救我……”
她的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濒死者的绝望和无助。
这是原主残留的本能反应,也是她最好的伪装。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被推下楼梯、惊恐万状的女人。
但在卫青冰冷的内心世界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她听不到雨声。
她只听得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以及……电流在极细的金属丝中流动的微弱嗡鸣。
那是死神的呼吸。
“呵。”
任骁低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看卫青,目光反而越过她,投向了阴影深处。
那里站着管家老陈。
老陈手里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剪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小姐受了惊吓,”任骁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慵懒而傲慢,“老陈,你去拿药箱来。”
这不是命令。
这是试探。
他在看老陈的反应。
如果老陈真的去拿药箱,说明他还想保留这个“棋子”,至少暂时不想让她死得太难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果老陈动手……
卫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陈没有动。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道:“是,老爷。小姐,请您稍等,不要乱动,我去去就回。”
说完,老陈转身走向一楼的方向。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卫青的心尖上。
他走了?
还是去搬救兵?
卫青不知道。
但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任骁手中的打火机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终于点燃了香烟。
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那个名字……”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卫青浑身一僵。
她知道,他在问怀表里纸条上的名字。
那个与任骁已故母亲小名完全一致的名字。
“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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