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那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卫青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红色的微光在指尖跳动,不再是单纯的电流声,而是某种精密机械咬合后的余韵。
短路烧毁了控制模块的主板,但炸弹并没有停止工作。
相反,它触发了备用电源。
那是任骁引以为傲的“艺术品”——一套基于老式机械钟表的倒计时结构。
外层电路一旦失效,内部的发条就会释放储存的能量,驱动齿轮转动。
这就是为什么火花过后,没有爆炸,只有倒计时的声音。
他在赌。
赌卫青不敢动,赌她会被这诡异的声响吓破胆,赌她在恐惧中露出破绽。
卫青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的左手死死攥着真丝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右手则看似无力地瘫软在地面上,掌心贴着那根已经裸露的红色微型引线。
这根引线,从第一章静止不动,到第二章被手指触碰,第三章被轻微拉扯,第四章剪断绝缘皮,第五章接入反向短路器……
现在,第六章,它彻底失效,并引爆了反噬机制。
它是连接生与死的脐带。
也是唯一的筹码。
“疼吗?”
任骁的声音慵懒而优雅,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他蹲下身,高定西装的面料摩擦过大理石台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股混合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更加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卫青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汇聚在下巴尖,摇摇欲坠。
“任……任骁……”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濒死者的破碎感。
“手……好疼……”
她试图抬起右手,却因为掌心的剧痛而不得不蜷缩起来。
这是一个完美的表演。
一个被爱人背叛、身受重伤、绝望无助的女人。
但在任骁看不见的视线盲区里,卫青的右手拇指正以毫米级的精度,沿着引线的纹理缓缓滑动。
她在感受张力。
机械钟表的发条正在收紧,每一秒都在积累势能。
如果此时强行切断,或者改变线路走向,震动感应雷会瞬间识别异常,引发殉爆。
所有人都得死。
包括她自己。
也包括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陈伯。”
任骁没有理会卫青的哭诉,而是侧过头,对着楼梯下方低声唤道。
“去把医药箱拿来。”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楼梯下方的阴影里,管家老陈的身影微微一颤。
他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细声细气地说:“是,少爷。”
老陈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是任骁安插的眼线,也是这场杀戮最忠实的见证者。
他知道任骁要清理门户。
他也知道,卫青必须死。
但他更知道,只要他动作稍有不慎,或者让任骁察觉到他的一丝犹豫,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他。
所以,他只能做那个递刀子的人。
卫青听着老陈靠近的脚步声,心跳如鼓。
时间不多了。
倒计时的滴答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倒数她的生命。
三分钟。
不,也许只剩两分钟。
她需要在那之前,完成最后一次操作。
将炸弹的核心,转移出去。
“别怕。”
任骁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卫青滚烫的脸颊。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金属的触感。
那是他袖扣的反光,折射着楼梯间惨白的灯光。
“我会让你走得很安详。”
他说。
这句话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卫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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